第847章 根鬚
“零一,”他說,“赤壘星域那邊,有沒有辦法建立一條常駐的偵查通道?不需要太深,能監控那片區域的核心地帶就行,看看有沒有新的星獸聚集的跡象。”
“可以。我會在七十二小時內排程兩臺無人探測平臺前往指定座標,沿赤壘星域外沿建立兩條平行警戒線。每一臺探測平臺都搭載了空間擾動感應器和能量波動分析陣列,可以覆蓋約三分之一的星域面積。”
“夠了。”徐無異說,“把探測平臺部署好之後,資料定期彙總到我終端上。不用每天報,一週一次就行。”
零一微微躬身,記下了指令。徐無異站起來,走向通往零七三號駐地的傳送通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對了,告訴蕭仲麟一聲。他要是想來對戰,這幾天我都有空。”
零一的面容在虛影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處理這個指令的優先順序,然後說了一聲“好的”。
徐無異穿過傳送通道回到橡樹底下的時候,河面上的陽光正好是上午那種清透的橙黃色。他在草地上坐下來,把終端擱在膝蓋上,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識海。
內景樹在精神空間中站立著,樹幹比以前粗了一圈,樹冠的廕庇面積也明顯變大了不少。那些承載著弗朗索瓦秩序碎片的新葉片在整片樹冠中不算顯眼,他閉上眼睛用內部感知觀察了一會兒,注意到那些葉片的金色紋路確實比周圍的葉片更加密集,邊緣稍微卷曲,像是吸收了大量資訊之後還沒有完全消化完的狀態。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徹底融入樹冠的整體運轉。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撥出來,根鬚在體內同步收縮又放鬆了一下,像是在配合呼吸的頻率。金色光芒從果實中流出來,沿著根鬚網路覆蓋全身每一處角落,那種感覺就像整具身體正在被一種持續的、溫和的暖流浸泡著,不需要刻意控制,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運轉。
陽光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在他深灰色的便裝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他靠著樹幹在那兒坐了很久,把身體自己調整的每一個節律都在內視中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偏差,才重新睜開眼。
終端上有兩條新訊息。
一條是蕭仲麟的,內容很符合他的風格——“有空對戰?行啊。我現在就來。今天不打擂臺,打城市廢墟。”
另一條是零一轉接過來的領地內部報告,標題是“關於赤壘星域外圍能量訊號初步探測結果”,落款是零一的系統自動生成的格式簽名。傳送時間是幾分鐘前,應該是在他剛才閉目內視的這段時間裡剛到的新資料。
他先點開零一的報告看了一遍。探測平臺剛部署到位不久,訊號收集得還不算充分,但有幾處初步讀數已經出來了——赤壘星域最靠近弗朗索瓦巢穴的那片區域,在領主殞落之後能量濃度下降了接近一半,像是那片空間的能量迴圈系統失去了核心泵機,正在緩慢衰退。而外圍區域靠近其他星獸領地的地方,能量濃度反而有所抬升,說明周邊領地的星獸正在嘗試向空出來的地盤擴張,但它們暫時還不敢直接衝進核心區域。
他把這份報告放到待辦資料夾裡,然後點開蕭仲麟的回覆看了一眼,把終端收進口袋站起來,朝駐地入口的光門走去。
……
徐無異走進虛擬對戰網路的時候,蕭仲麟已經在場景裡等著了。
城市廢墟。一片被能量炮轟過無數遍的殘破街區,最高的一棟樓只剩下半截骨架,鋼筋從斷裂處伸出來像某種金屬植物的枯枝,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管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灼後的焦味,模擬系統把每一處細節都做到了極致,連牆角那些被雨水泡爛的紙質檔案邊緣發黃的程度都真實得不像假的。
徐無異站在一條十字路口的中央。兩側的建築物高度不齊,左側一棟商鋪的一樓牆體上豁開一個大洞,能看見裡面倒塌的貨架和翻倒的收銀臺。
右側是一棟寫字樓的殘留部分,底層的大廳玻璃碎了大半,剩下幾片殘破的玻璃在模擬出的風中輕微晃動。
蕭仲麟的聲音從對面一棟樓的三樓傳來,帶著明顯的笑意。“你最近是不是又變強了?”
“可能有一點。”
“什麼叫可能有一點?”蕭仲麟從三樓的窗框裡探出半個身子,“我可是把你擊殺弗朗索瓦的戰鬥記錄拆了十幾遍,你那最後一拳——那已經超出了肉身力量的範疇了。你那一拳裡面有東西,某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徐無異站在十字路口沒有動。他確實感覺到自己變了,但不是速度更快或力量更大那種簡單的變化。是出拳的時候身體和精神之間的銜接更緊,念頭形成的瞬間,拳頭已經到了該到的位置。弗朗索瓦的核心碎片被內景樹吸收之後,這種銜接感變得更加明顯了。
“來試試。”他說。
蕭仲麟從三樓視窗跳下來的同時,左手已經打出了一道暗灰色的光刃。那道光刃穿過半條街,貼著地面飛過來的軌跡帶著一種微妙的弧線,弧線的曲率和時間流速有關——徐無異認出那是時間規則的一種應用方式。光刃本身的速度並不快,但它的邊緣始終在微微加速,像是在不斷地進入一個更快的時區。
他沒有閃避。右拳從腰側打出去,拳面撞上光刃的瞬間,時間規則的效果在他手臂上啟用了一下,試圖把他的出拳速度拉慢。
但那種規則層面施加的延遲在接觸到內景金光的瞬間就被瓦解了,暗灰色的光刃像一片薄冰被重錘砸中,在空中炸成細碎的光點。
蕭仲麟已經近身了。他的左拳從正面打來,拳面上纏繞著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氣,那是時間扭曲的疊加效果——如果被他的拳頭擦到,區域性的體感時間會突然加速或者變慢,導致防守者的反應節奏被打亂。
右拳從腰側以更快的速度跟進,兩拳之間的時間差被他用規則精確地壓縮到了幾乎察覺不到的程度。
徐無異沒有退。左臂下沉格擋住那隻纏繞灰霧的拳頭,拳面上的時間扭曲效果在他小臂上展開,試圖讓他骨骼內部的反應產生錯位。
但金色根鬚覆蓋了他的骨骼表面,那些時間規則的能量被根鬚網路攔截下來,還沒來得及滲透進去就被拆解成了無害的殘餘能量。
右拳同時打出去。蕭仲麟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利用時間規則讓自己區域性區域的時間流速加快,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半個身位的側移。
徐無異的拳頭擦著他右肩外側掠過,拳風撕裂了他的外套,肩膀上的布料炸開成幾縷布條。
蕭仲麟退了三步,拉開距離。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肩上碎裂的布料,然後抬起頭看著徐無異,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
“你那一拳的出拳時間比上次短了。不是速度快,是中間那條線被縮短了。”
徐無異沒有回答。他剛才出拳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感覺——不是拳頭更快了,是拳面的路徑更短了。從念頭生成到拳頭命中目標之間的那條線,像是被某種力量壓縮了一截。
蕭仲麟又試了三次。每一次他的攻擊都被徐無異以同樣的方式化解,而他每一次攻擊時觸碰到徐無異身體的那一瞬間,都能感覺到某種極其活躍的東西在皮膚下面流轉。不是氣血,不是能量護盾,是另一種東西——像是無數細小的活物在皮膚下層同步移動。
第四輪交手只持續了不到三秒。蕭仲麟最後一次嘗試從側面切入,左手時間規則纏繞成一條暗灰色的鏈條試圖纏繞徐無異的右腳,右拳同時從另一個角度打向徐無異的肋部。
徐無異沒有低頭看腳下的鏈條,右腳抬起又落下,那條時間鏈條在他腳掌踩實之前就已經碎成了細灰。同時他的右拳從側面打出,準確地落在蕭仲麟尚未收勢的右拳側面,將他的整條手臂震得向外彈開。
蕭仲麟退了十幾步,在廢墟邊緣停下,右手垂在身側輕輕甩了幾下。他的拳麵皮膚上有一個淺淺的紅印,像是被某種高溫物體輕輕碰了一下。
“不打了。”他說,“你現在的狀態不對勁。我打上去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另一個東西上面,不是皮膚,不是肌肉,是你皮膚底下那層正在流動的東西。你管那叫什麼?”
“根鬚。”徐無異說。
“根鬚。”蕭仲麟重複了一遍,然後靠在一根斷裂的承重柱上,“你那次衝進赤壘星域擊殺弗朗索瓦的時候,你身上的那層東西還沒有這麼明顯。你的內景樹在那場戰鬥裡吸收了弗朗索瓦的規則碎片之後又長了一截?還是這東西在你體內本來就是一直在生長的?”
“一直在長。”徐無異說,“只是之前長得很慢。弗朗索瓦的碎片讓它長了一大截。”
蕭仲麟沉默了幾秒,然後用鞋底碾了一下腳邊的碎混凝土塊。“你那個內景樹的根鬚覆蓋到你身體裡之後,到底產生了什麼變化?”
徐無異想了一下。“精神直接控制身體,不需要經過任何中間環節。以前出拳的時候,念頭形成之後要先經過經脈的調動才能變成動作。現在不需要了,根鬚把我的意識和肉身直接連在了一起。”
蕭仲麟聽完,低頭看著自己右拳上那個紅印。“所以你現在的戰鬥是在用精神推動身體,而不是肌肉推動身體。”
徐無異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蕭仲麟靠在那根柱子上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模擬出的天空,那片灰白色的雲層裡透出一些稀薄的陽光。
“你這種東西,總部那幫老傢伙肯定沒見過。我從小在星盟體系里長大,學到的所有關於三階修煉的知識都是按步驟來的:第一步煉肉身,第二步煉領域,第三步煉星核。每一步都要花上幾千年才能走完。但你這條路好像是……把三步疊在一起走?”
徐無異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把右手舉到眼前攤開,看著掌心裡那些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面緩緩流動。根鬚覆蓋全身之後他一直在感受身體的變化,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變化在星盟三階體系中的位置。蕭仲麟這麼一說,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確實沒有按照星盟體系的標準步驟在走。
星盟的三階體系是線性推進的。第一步真我體,主要任務是強化肉身,讓身體達到能承載規則的程度。第二步神國投影,是在肉身基礎之上向外擴張領域,以規則取代現實。第三步肉身星核,是將領域坍縮回體內形成核心,完成內外統一。
但他的內景樹從一開始就不是沿著這條線性路徑在走。根鬚覆蓋全身本身就是在同時完成第一步和第三步的一部分——肉身在強化,核心也在同步凝聚。而那些從戰鬥和環境中吸收的秩序碎片被轉化為枝葉上的金色紋路,又在同時進行第二步的規則積累——領域是向外釋放規則,他是在向內沉澱規則,方向不同但本質相似。
他在把三階的三步同時進行,而不是按順序來。
“你說得對。”他放下手,把目光從掌心收回來,“我確實沒有按步驟走。”
蕭仲麟眼睛裡的光變得更亮了一些。“那我換一個問法。你現在的修煉速度,和星盟體系裡的標準速度比,差多少?”
徐無異想了想。“如果標準速度是一百年走完一步,三百年走完三步。那我現在的速度大概是一百年走完三步。”
蕭仲麟靠在柱子上的身體微微直起來了一點。他又低下頭去看自己那個紅印,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說話的聲音低了一點點。
“殷無極當年走完三階三步花了將近九千年。你按照現在這個速度,用不了那麼久。”
徐無異沒有接這個話。他抬起右手劃開一道裂隙,走出了模擬場景。再出現時已經回到了零七三號駐地的老橡樹底下,午後的陽光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灑在他沾了些許虛擬灰塵的便裝上。他在草地上坐下,靠著樹幹,把目光投向遠處那座雪山的山頂。
他確實在同時走三步。
這個認知讓他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從晉升三階以來的全部修煉過程。剛晉升的時候他專注的是內天地開闢,用的是源質結晶來填肉身,用獸王精華來潤骨骼。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在做第一步的工作——強化真我體。但現在看來,內天地開闢本身就已經包含了星核凝聚的雛形。那枚果實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內天地核心”,它已經在向星核的方向演化。
而秩序碎片的積累,無論來自源質結晶中的規則殘留還是來自與星獸交手的實戰感知,都在同步推進著規則積累的深度和廣度——那本該是第二步的核心任務。
三件事在同一根時間軸上同時發生。不是先一後二再三,而是一二三混在一起往前走。這意味著他的修煉速度被本質性地拉快了,不是靠更勤奮,是靠路線本身的效率更高。
他把目光從雪山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右拳。拳麵皮膚光滑,掌紋清晰,根鬚在皮膚底下安靜流動。剛才和蕭仲麟對戰時那些時間規則打在身上被自動瓦解的觸感還在他的感知中留有殘餘,那些殘餘被他送入內景樹的根系中,正在被緩慢地轉化為新的秩序養分。
他又變強了一點。
就在他感受體內變化的時候,終端亮了一下。零一發來一條簡短的資訊,標題是“赤壘星域外圍探測平臺捕捉到異常能量訊號,建議優先查閱”。
他點開訊息,螢幕上的文字很簡潔:兩艘探測平臺在赤壘星域北側外圍同步記錄了一段高強度的能量波動,波動的頻段和弗朗索瓦核心碎裂時釋放的餘波不同,也不是普通星獸日常活動時產生的能量洩露。它的訊號特徵更接近某種經過加密的定向通訊——有人在赤壘星域外圍用專門設計過的能量脈衝傳送訊息。
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終端的邊框,然後給零一回復:“把那段訊號的詳細波形發到我的終端,再對比一下星盟資料庫裡有沒有匹配的記錄。”
零一回復得很快:“好的。對比結果預計在兩個小時內完成。”
徐無異把終端放下,重新靠回樹幹上。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內景樹在識海深處安靜站立著,那枚透明的果實正在緩緩轉動,果實內部那些細密的秩序脈絡在跳動的頻率比他三個月前觀察時明顯加快了一些。
他在思考那兩艘探測平臺捕捉到的訊號——定向通訊加密,頻段特殊,能量強度不算大但結構極其規整。
星獸族群不常使用加密通訊。它們的領地之間傳遞資訊主要依靠核心碎裂時的能量共振,那是種族層面上天然存在的通訊方式,不需要技術裝置,也沒有加密和解密的環節。
但如果它們需要跨越較長距離、向特定物件傳遞不想被其他人接收的資訊,就會使用類似能量脈衝定向傳送的方式。
他知道弗朗索瓦這樣的三階領主隕落之後,短時間內不會形成新的威脅,但赤壘星域外圍連線的星獸領地不止弗朗索瓦這一塊。弗朗索瓦只是赤壘星域的一個次級領主,在它上面還有更龐大的星獸勢力存在。
如果那些更高階的存在注意到了弗朗索瓦的隕落,並且決定採取某種行動——那他們現在正在想辦法聯絡彼此,制定計劃。
他把這個推斷留在腦子裡,沒有繼續往下推。等波形對比的結果出來再說。
大約兩個小時後,零一的回覆到了。波形對比結果附在訊息後面,匹配到的記錄來自星盟情報部門的一批舊檔,檔案的時間戳是三萬多年前。那段波形的結構與星盟記錄中,某次星獸高層會議期間監控到的加密通訊高度相似——不是普通的領地間排程訊號,是跨區域戰略部署時才會使用的那種特定格式。
徐無異坐在控制檯前看完這份報告,靠在椅背上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些波形圖和對比資料上,內景樹在識海深處微微震動了一下枝條,像是感知到了某種即將到來的東西。
他沒有做什麼。只是把報告收起來放進加密資料夾,然後走到大廳側面的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那片暗金色的星域安靜地鋪展著,能量光柱排成斷續的弧線,像是一條沉睡的龍骨。但他知道那片靜謐維持不了太久了。
就在這時,他的終端再次亮起。一條新訊息,來自蕭仲麟。
“我剛從總部情報部的一個熟人那裡聽到一個訊息,不知道真假,但我覺得該告訴你。情報部最近兩天監測到赤壘星域方向有一組高度加密的通訊訊號,來源不是弗朗索瓦的領地範圍,是更北邊那個星獸大領主的勢力範圍。那個大領主手下有三頭三階領主,其中有一頭已經有近千年沒有公開露過面了。”
停頓片刻,蕭仲麟又補了一句:“弗朗索瓦的領地只是那個大領主下屬的一個分支。你殺了弗朗索瓦,那個大領主不會不管。如果他決定派人來報復,派來的不會是獸王級別的廢物。”
徐無異坐在控制檯前,看著螢幕上那兩行字,然後緩慢地、幾乎無聲地活動了一下自己右手的五指。他沒有回蕭仲麟的訊息,也沒有聯絡零一調取更多情報。
他知道斬首計劃這個詞用在三階領主對戰時是什麼意思。三頭三階領主,其中一頭近千年沒有露面。那頭沒有露面的領主就是那個大領主專門養著的刀刃,平時不出現,只在需要的時候才亮出來。
對方沒有派四階出動,因為四階太顯眼,一旦靠近人族星盟控制的星域邊緣就會被議會的情報系統鎖定。三階就不一樣了,三階的個體在邊境線上大量存在,混在普通的能量擾動訊號裡很容易被忽略。
他的對手正在靠近他。用一種他暫時還看不見、但已經被感知預兆的方式在靠近。
他在控制檯前坐了很久,把所有可能的情報和推演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走向修煉室。他沒有感到焦慮,甚至沒有刻意加快腳步。
他只是知道接下來這段時間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繼續煉化那顆核心碎片內化出的全部秩序養分,讓自己的內景樹在刀鋒抵達之前再長高一截。
窗外那片暗金色的天穹依舊安靜地鋪展著。能量光柱排成的弧線在虛空中紋絲不動,像一條沉睡的龍骨。但他知道,那條龍骨很快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