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番外：前世今生34
章嶺西順著沈雪梨所指方向，看了一眼，淡淡收回目光。
“不認識，或許，是哪裡來的乞丐吧!”
跟著一起回來的雙胞胎，對院裡一草一木都很是好奇，嘰嘰喳喳圍在章嶺西身邊說話。
“媽，你小時候就是在這裡長大的？”
“媽，你小時候在哪裡上學？”
顧以北拉住雙胞胎：“那麼多問題幹啥，媽有點累了，你倆跟我一起收拾！”
院裡有好友打理，稍微收拾一下，一家人也能安頓下來。
雙胞胎和沈雪梨對華國的一起都很好奇，嚷嚷著要跟母親出去走走。
夏日的黃昏時分，蘇城的空氣還有些溼熱。
章嶺西挽著頭髮，穿著藍色的裙子，帶著幾個兒女，慢悠悠走在青石巷中，為他們講述這座城市的過往。
“嶺西，你....你回來了？”身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叫住章嶺西。
挽著章嶺西的沈雪梨回頭，就見殘陽之中，站著個身形佝僂，頭髮花白，滿面滄桑的老人。
老人見著章嶺西似乎很激動，嘴唇囁嚅，想上前與章嶺西敘舊，似乎又不敢靠近。
沈雪梨小聲問：“媽，他誰呀？”
章嶺西淡淡道：“不認識，估計認錯人了！”
顧以北看了那人一眼，抿了抿唇沒說話。
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好到二十多年前的人變了模樣，他依然能一眼認出來。
老人上前兩步，不敢置信看著章嶺西：“你怎麼會不認識我，我....我是趙世勳啊，二十年不見，你都忘了嗎？”
雙胞胎往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母親身側：
“你誰呀，我媽都說不認識你了，你還要幹嘛？”
趙世勳目光渾濁看著雙胞胎，仔細辨認許久，臉上神情越發震驚難過。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隨後靠著巷子牆站穩：“他們.....他們是你的孩子？”
章嶺西笑了笑：“是，我丈夫很愛我，嫁給他之後，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還有這兩個也是我的孩子，我的人生很圓滿也很幸福！”
趙世勳眼裡淚光閃動：“嶺西，當年的事，都是誤會，這麼多年，我...我一直想跟你說清楚，可....可我找不到你，我連跟你說聲對不起，都沒有機會！
嶺西，我求求你，給我兩分鐘時間，我跟你說兩句話好不好？”
雙胞胎不願意：“滾開，莫名其妙攔著我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莫不是瘋子吧？”
章嶺西示意顧以北帶著幾個孩子一邊去，她既然回來了，既然遇見了，也該為曾經過往畫上一個句號。
顧以北拉著雙胞胎沒走遠，就在巷子口，安靜望著章嶺西和趙世勳。
趙世勳不停抹著眼淚：“嶺西，當年....當年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於鳳蓮心裡，居然盤算著那麼多事，是她，是她居心叵測，害了我們倆啊！”
章嶺西平靜望著他：“趙世勳，只是於鳳蓮的居心叵測嗎？”
趙世勳一怔：“嶺西，你....你不相信我？”
章嶺西眼裡一片嘲弄：“趙世勳，你今年已經五十了吧，要不是你叫我的名字，突然出現在大街上，我都認不出你來。
你這哪像是五十歲啊，說是七十歲還差不多，看來，你這些年也過得不咋樣啊！”
前世，趙世勳身居高位，生活處處有人打點照應，五十歲身姿挺拔，瞧著比三四十歲的年輕人還要精神。
可惜，這一世，他失去了前世一切，衣服打著補丁，身體也似乎疾病纏身，與前世意氣風發的趙參謀長判若兩人。
權利！真是男人最好的保養品啊。
“都五十歲的人了，為什麼還會說出如此幼稚的話呢，趙世勳，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實從未恨過於鳳蓮。
她有什麼可恨的呢，你說的沒錯，她居心叵測，她迫切想要抓住一切她能擁有的東西，錢，房子，男人，這些都是她所渴望的。
她野心勃勃，無非是想讓自己日子過得好一點，為此用盡手段，這沒什麼問題。
是我，是我低估了人性，高估了你的秉性，以為你是個坦蕩無私的君子，卻不知道你其實是個自卑狂妄，偏又貪婪無比的小人。
趙世勳，看淡生死的年紀，你怎麼還好意思，把過錯推到一個死人身上呢？”
趙世勳被章嶺西一番話，打擊的面無血色，眼裡充滿不可置信的絕望。
“你....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章嶺西眼神輕蔑：“你以為呢?二十多年過去，你年輕時若是不懂事，一把年紀就不曾反省過？
你曾經的所做所為，是個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依然不願面對自己的卑劣，難不成還妄圖我的原諒？
趙世勳，我不會原諒你的，我美好無比的人生，差一點，就因為你，墜入無邊地獄。
你還什麼臉，來乞求我的原諒，今日把話說開，希望往後再見面，也當做彼此不相識，免得徒增厭惡！”
她說完轉身就走，連一秒的多餘停留都沒有。
趙世勳眼裡的光，一點一點黯了下去，淚光閃爍看著章嶺西的背影，想喊她到底沒能開口。
“對不起！”
他一步一步回到單位，一個逼仄陰暗的小屋子。
當年他從監獄裡出來，到處打聽章嶺西的下落，卻一直渺無音訊。
渾渾噩噩間，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都是章嶺西被人折辱欺凌的畫面，而夢裡的他，權勢在手，卻縱容於鳳蓮母子一而再的傷害章嶺西。
夢裡他痛苦章嶺西的決絕不回頭，夢醒後是生活殘忍無比的現實。
他隱隱覺得那不是一個夢，或許是曾經真實發生過。
曾經的領導可憐他，給他安排了一個看守庫房的工作。
這麼多年，同事因為他的卑劣過去，若有似無的排擠，世人鄙夷的目光，像一把把小刀，在他身上凌遲。
沒人明白，他為什麼要因為一個寡婦，對一個姑娘做出那樣的事。
後來很多年，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當初，真就是鬼迷心竅了。
趙世勳緩緩閉上眼睛，她現在那麼幸福，自己也該了結了。
趙世勳的出現，沒濺起什麼水花，既然回來，章嶺西就做好了再見故人的準備。
顧以北也在新的單位，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