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番外：前世今生9
陳素珍臉一沉，眼神惡狠狠盯著他：“你要送他回去？顧望鈞，你是不是放不下那個賤貨，你是不是藉著這個賤種的名義，想去跟她私會？”
顧望鈞趕忙解釋：“素珍，你不要生氣，我沒有，我只是天黑了，小北還這麼小.....”
陳素珍根本聽不進去話，她突然拿了把刀出來，對準自己的肚子。
“姓顧的，你今兒敢出去，我就把肚子裡孩子打掉，打著元卿和元鋒去跳河，你信不信？”
顧望鈞僵在那裡，片刻後，他扶著陳素珍進屋小聲哄著。
顧以北呆呆站在外面，看著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小小年紀的他想不通，爸爸，怎麼就突然成了別人的爸爸。
還有那麼愛他的媽媽，怎麼也突然變了模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望鈞才從屋裡出來，遞給顧以北一塊錢：
“阿姨肚子大了不舒服，爸爸走不了，你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吧！”
顧以北聲音顫抖：“爸爸，這麼晚，公交車已經沒了，天也黑了，我....我一個人好害怕！”
顧望鈞不耐煩道：“你這會兒知道怕黑，那過來的時候，怎麼就不怕了？”
“我.....”顧以北想說，他也不想來，他不想過來等爸爸，不想看陳阿姨那種羞辱噁心的眼神。
可他要是不來，媽媽就不給他飯吃，還會想著法兒的打他，他不能不來啊。
顧望鈞又摸出一塊錢來給他：“趕緊的，自己去外面找個人力車回去，爸爸要照顧你弟弟，還要照顧阿姨，沒時間管你。
以後....沒什麼事，別過來好嗎？”
他推了推他的小身子，轉身回了屋裡，關上了房門。
大院裡，每一家都亮著燈，有母親在柔聲哄著孩子，也有父親在訓斥孩子，還有父親在吵架。
那一盞一盞的燈，一扇一扇的門，沒有一盞燈一扇門，是屬於他的。
冬日的黑夜，像是藏著無盡的怪獸，它們隱匿在濃黑的夜色之中，眼裡泛著幽幽冷光，企圖將他吞噬。
他連哭都不敢哭得太大聲，生怕引起了什麼東西的注意。
“小哥兒，你一個人啊？”一個醉鬼攔住了他的去路：“喲，多漂亮的孩子呀！”
小小的孩子惶恐不已，慌忙想要逃跑，被那醉鬼一把抱住。
“沒家是不，走，跟老子回家，給老子當兒子！”
“救命~，救命啊！”
他年紀小小，卻也知道，人販子最喜歡拐的就是他這種小孩子了。
聽說有些地方太窮，他們甚至會吃小孩兒。
“救命啊！”
他撕心裂肺的尖叫，拼命捶打著醉鬼的肩膀。
醉鬼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小臉上：“還敢跟老子鬧，行，老子把你賣到窮山溝裡，讓你給人當孫子！”
“救命~，救命~”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引來了幾個人。
“幹啥的？”
“沒啥，這小兔崽子不聽話，老子教訓他呢！”
顧以北慌忙大喊：“叔叔，我不是他兒子，我爸爸是軍區營長顧望鈞，我媽媽是西城沈家沈如君！”
顧以北遇上的，恰好是幾個軍人，對顧望鈞的大名，還是有所耳聞的。
他們把醉鬼抓走，把顧以北送回了沈家。
“這麼小的孩子，讓他一個人在外面跑，這像話嗎？”送顧以北過來的人，把沈如君給說了一頓。
沈如君沉著臉不吭聲。
沈家二哥陪著笑把人給送走。
回頭便訓斥沈如君：“你到底要做什麼，非要把你和顧望鈞那點子事，鬧得天下皆知是不是？
小妹啊，如今不比從前，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家，你知不知道？
我拜託你給我消停點，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好不好？”
沈家二哥說完沈如君便進去了。
黑夜之下，雪花紛紛。
穿著厚厚棉服的沈如君抄著袖子，神色冰冷看著顧以北。
“我早上怎麼跟你說的，你記不住是不是？你爸沒過來，你回來做什麼？
你是我沈如君的兒子，難道就不是他顧望鈞的種？
那個鄉下婆子能帶著兒子住在那裡，你為什麼就不能？
顧以北，你個沒出息的東西，你爸都不回來，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顧以北捏著衣角，怯怯道：“媽，我好冷好餓，爸爸....爸爸他回來的太晚，那個阿姨不讓我進去，還....還不給我飯吃！”
沈如君突然一腳就踹了過來：“她不讓你進去，不給你飯吃，你不知道哭嗎？你是個小孩子，做什麼事都會有人同情你。
你以前嘴巴不是挺能說的嗎，你在大院裡哭啊，告訴別人她陳素珍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讓大家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你爸爸看清她之後，不就能回來了嗎？”
顧以北眼淚汪汪的哭道：“媽媽，爸爸不會回來了，我們不要他，自己過好不好？”
沈如君蹲下身，揪著他的耳朵，眼神怨毒：
“你在胡說什麼，你爸爸怎麼可能不要你，你是他最心愛的小王子，他怎麼可能不要你？
小北，你聽我說，你姓顧，你身上流著他顧望鈞的血，不管怎麼，他都不能不認你這個親兒子！
聽媽媽的話，現在就回去，找到你爸房門口，就說....就說媽媽不要你，你回不了家，就只能找他了！”
親兒子大半夜上門，顧望鈞要是敢把孩子拒之門外，她就得去問問顧望鈞的領導，做人心腸這麼狠毒，還配待在部隊嗎。
顧以北搖頭：“媽，我不要去，天黑了，我害怕，剛剛就.....”
沈如君咬牙切齒道：“你是個男孩子，你是他顧望鈞的兒子，怎麼就那麼膽小，你趕緊去。
你不去，我就把你丟到荒山野嶺喂狼！”
她說完轉身進了院裡，砰得一聲關上了房門。
眼淚在孩子臉上不停滾落，天大地大，他竟無處可去。
小小年紀也清楚的知道，爸爸有了新的老婆和孩子，他不想看到他。
媽媽也不愛他，她只想利用他，讓爸爸回到她身邊。
他要怎麼辦？
他在茫茫夜色中，漫無目的的行走，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該何時停下。
直到，小小身子倒下去那一刻，終於可以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