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少年的逃離
家裡四個孩子，沒一個肯承認。
顧望鈞氣得一拍桌子：“都不承認是吧，不承認，我就把你們送去農場養豬，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顧元卿不說話，目光卻是看向了顧以北。
陳素珍在一旁道：“顧以北，是不是你拿的？前天，你大哥他們都出去了，就你在家，要是沒外人的話，這錢怎麼就沒了？”
“我沒拿！”顧以北板著小臉回道。
顧望鈞火氣更甚，扯過藤條敲在桌上：“說不說？這錢是人家拿命換來的，你們也敢拿。
不說是不是，那就都給我把手伸出來！”
整個家裡，除了顧以北捱打，餘下三個孩子很少捱打。
一看父親動怒，顧美婷當即就慌了：“是顧以北，是他偷的，前天，媽帶我們去趕集，家裡就他一個人！”
顧望鈞凶神惡煞的看向顧以北：“把錢拿出來！”
“我沒拿!”顧以北咬牙不承認：“我在家洗衣服洗鞋子，全家的衣服鞋子都讓我洗，我洗完都下午了，我也壓根不曉得有這錢！”
顧美婷指著顧以北：“就是你拿的，我還親眼看見，你跟隔壁小孩，昨天一起去商店買吃的！”
顧以北大聲回道：“那錢是別人給我的，我兩天沒吃飯了，隔壁沈叔叔可憐我，給我錢讓我去買吃的！”
陳素珍一拍大腿哭道：“天爺，我天天伺候你，你還說我兩天沒給你飯吃，這不是我生的，就是跟我不親啊！”
顧望鈞拿著藤條，指著顧以北：“你把錢交出來，不然，老子今天打死你！”
“我說了，我沒拿！”
一直沒說話的顧元卿突然開口道：“你說你沒拿，那你房間裡的小人書是哪兒來的，那可是新的！”
顧以北跟顧元卿向來不對付：“我小人書哪兒來的，關你什麼事！”
顧美婷見大哥說話，頓時有了底氣：“就是他拿的，爸，你要是不信就問小鋒，小鋒跟他住一個屋，他有沒有拿，小鋒最清楚了！”
顧望鈞看向小兒子：“小鋒，你說，你二哥真的拿錢了嗎？”
顧以北也看向顧元鋒：“你說吧，你跟我住一起，我有沒有拿，你最清楚了！”
顧元鋒避開父親和二哥的視線，捏著手指頭低頭道：
“我不曉得二哥拿了還是沒拿，但他....枕頭底下有錢！”
轟！
顧以北瞬間就炸了：“顧元鋒，你個王八蛋，我沒拿錢，你為啥要冤枉我！”
陳素珍衝進屋裡，果然從他的枕頭下，翻出了120塊錢。
“看看，我就說我教出來的孩子，幹不出這事來，果然啊，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顧望鈞，你生得好兒子多厲害啊。
自己做錯了事不承認，還說別人冤枉他。”
啪！
藤條落在了顧以北的身上，頓時將少年抽得皮開肉綻。
“我讓你偷錢，我讓你撒謊！”
那一頓打，有多兇險。
顧以北至今後腰還殘留著當初的鞭痕，足足昏迷了兩天。
而顧家人忙著去照顧顧元鋒，因為顧元鋒被嚇得發燒說胡話了。
還是鄰居將顧以北送去醫院，才堪堪撿回一條命來。
“理他做什麼，不聽話的混賬玩意兒，死了都是活該！”醒過來的顧以北，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顧望鈞的叱罵。
那一刻，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但是他死之前，他得拉上顧元卿和顧元鋒一起去死。
他從醫院出來，回家摁著顧元卿就往死裡揍，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跟顧元卿同歸於盡。
“你個小崽子，你敢傷我兒子！”心疼兒子的陳素珍，拿了燒紅的爐鉤子，就往顧以北身上招呼。
氣得失去理智的顧以北，反手將陳素珍一推，抓著她的頭髮就往門框上撞。
不想，那門框上，剛好有一枚釘子冒了出來。
這一撞，釘子剛好扎進了陳素珍的眼睛裡。
從醫院回來的顧望鈞，氣得當場就要打死顧以北，將他吊在樹上兩天不給吃喝。
過來出差的侯政委恰好來了顧家，這才將顧以北救下，生生撿回一條命來。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我跟顧望鈞那老東西一家子，這輩子都是不死不休，不可能再有和好的那天。
我媽對我不好，又再嫁有了孩子，顧望鈞一家子都想要我死。
天大地大，沒我顧以北的容身之處，我帶著侯叔給我的五十元錢，穿著一雙草鞋，一路乞討、扒火車，一路前往東北。
我從八月走到十月，雪梨你知道嗎，十月的東北白樺林，有的地方已經開始下雪。
我的那雙鞋子早已破爛不堪，靠著一雙腳，一直走到了我爺爺的駐地！”
當他見到爺爺奶奶時，顧家老太太抱著孫子哭成了淚人。
從前白白胖胖的孫子，又黑又瘦像竹竿一樣，一陣風似乎都能將他給吹跑。
頭髮長的蓋住了眼睛，一縷一縷打結成一團，全身上下不是被樹林荊棘劃傷，就是被顧望鈞打過的地方，開始感染潰膿。
一雙腳底，血泡出來又破裂磨平，最後變成厚厚的老繭。
送到醫院時，醫生一檢查，才發現有根肋骨斷裂。
而顧以北忍著疼痛，生生走了三個月，可想而知，他這一路過勞，遭受著怎樣的痛苦。
“你爹不是人啊，不是人啊，怎麼能.....怎麼能.....”老太太看著孫兒一身的傷，哭得幾欲昏厥過去。
她後悔了！
當初就不該聽兒子的，顧及陳素珍的想法，讓她好好的孫子遭了那麼大的罪。
顧以北安慰著祖母，回頭對祖父道；“爺爺，我想參軍！”
老太太不願意：“咱家日子又不是不能過，現在都解放了，你參軍幹啥呀！”
顧以北眼神悲涼：“奶奶，我是沒有父母的人，就該為自己拼一個前程！”
老爺子一夜未眠，最後同意了他的參軍請求。
從此，顧以北就開始了在前線玩命的人生。
唐雪梨哭紅了眼睛：“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你，那錢，最後到底是誰給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