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其實我想走
唐雪梨進了屋裡,見顧以北躺在竹編沙發上。
這沙發也不知是誰做的,尺寸顯然不合適,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兒躺上面,兩隻腳都在外面晃悠。
他閉著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面色帶著酒後紅暈,瞧著似乎不大舒服。
唐雪梨翻出自己在百貨商場買的茶葉,泡了一壺濃茶,這才擰了溼帕子過去,給他擦擦臉。
毛巾撫過他的眉眼,他輕輕哼了一聲,腦袋蹭著往她身邊靠了靠。
唐雪梨手一頓,不可控制的想起了沈向南。
他不發病的時候,像個乖巧的孩子,總是喜歡賴在她身邊,或是枕在她的腿上,讓她手指插進發縫,有一搭沒一搭的給他按摩頭部。
沈向南頭經常不舒服,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時常莫名其妙的頭疼。
他每每頭疼的時候,人就會很暴躁難以控制。
回到沈家後,她陪他去了好些醫院做檢查,說他頭部有過劇烈撞擊,以至於傷到了神經,導致時常的頭疼。
但以那時候的醫療條件,根本沒法做手術。
後來,沈向南的舅舅回來,將他帶去了港城治療,她也就被人趕出了沈家,從此失去了關於他的訊息。
她前世到死的時候,都不知道,沈向南是否還活著。
唐雪梨思緒飄散,手指無意識剝開他的頭髮,摩挲著靠近後腦勺的地方。
沈向南這裡,有一道疤!
原本閉目的顧以北,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清是唐雪梨後,又放鬆了戒備。
“雪梨~”他重新閉上眼,往她腰側靠了靠:“我頭有點疼,你給我按按好不好?”
唐雪梨如遭雷擊,他這撒嬌的語氣,怎麼....怎麼跟沈向南那麼....那麼像?
“唐雪梨!”顧以北睜開眼,眼神迷茫看著她:“我喝多了嗎?”
他突然的清醒,又將唐雪梨思緒拉了回來。
“沒事,你不是頭疼嗎,我給你按按!”她說著不由分說的,將他腦袋擱在腿上,給他頭頂按摩。
手指一圈一圈繞過去,摸到了後腦勺的地方,那裡頭髮濃密,頭皮乾乾淨淨,別說疤痕了,連個撓破皮的指甲印都沒有。
唐雪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胸口還有幾分隱隱約約的失落。
或許,不該交集的人,本就不該再出現了吧。
“唐雪梨,我是太陽穴難受,你都給我按到後脖頸了!”顧以北閉目勾起嘴角。
唐雪梨收回手,將他給扔到一邊:“茶在桌上,你自己喝,我還有事!”
她剛要起身,手卻被顧以北給拉住了:“唐雪梨,和你結婚,我是認真的!”
唐雪梨甩開他的手:“顧以北,咱們說好.....”
“我知道!”他眼神直勾勾看著她:“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此刻的心情,我很開心!”
唐雪梨一時怔愣,不知該如何回他的話。
顧以北慢慢坐起身來,岔開了這個話題:“我聽人說,陳阿姨想讓你去軍區學校代課?”
唐雪梨點頭,重新坐下:“顧以北,你是知道的,我不打算在這邊長待,要是接了這事,以後也不好隨意撂挑子。
但陳阿姨說的也沒錯,這裡缺人才,孩子們也不容易,我這人沒多大的覺悟,但就這麼拒絕,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
“沒事!”顧以北喝了口茶;“這事,我去找陳阿姨說,就說你那邊生意走不開,她那人好說話,會諒解的!”
唐雪梨鬆了口氣,顧以北替她拒了這事,就再好不過了。
第二天,唐雪梨還在收拾回蓉都的行李。
侯瓊芳找上門來了:“雪梨姐,你能不能幫我講講這個題?
我都煩死了,老師讓我們自己買磁帶學,可聽著磁帶,我也學不懂啊的!”
唐雪梨拿過習題冊:“你這是初二的書?”
“對呀!”
唐雪梨看眼題,很簡單的語法,但這裡是初中才接觸英語,老師大多是門外漢,不具備專業教學水平,很難跟孩子講明白。
“你看啊,這個句型要這麼理解,比如我是一個.....”
唐雪梨本來只是想簡單給侯瓊芳講一講,沒想到,侯瓊芳的知識底子太過薄弱,很多地方還得從頭梳理。
唐雪梨只能從基本的詞彙到短語,一步步延伸到語法,儘量用日常對比,讓侯瓊芳明白是怎麼回事。
不知不覺間,兩人學習了將近兩個小時,還是陳銀珍找過來,唐雪梨才發現都中午了。
“媽,你說的沒錯,雪梨姐講課比我們老師講的好多了!”
侯瓊芳一臉興奮:“老師口音重,講課也聽不懂。
要是雪梨姐給我講課,我才不會每次都不及格!”
陳銀珍拍拍女兒的肩膀笑道:“那可不行,你雪梨姐還有事兒,可沒空天天給你講題!”
唐雪梨給侯瓊芳講題這事,不知怎麼的,就傳得滿院子人都知道了。
最後連侯政委和孫團長都曉得了。
“小唐啊,我知道,你在蓉都有生意,咱們這地方呢,偏僻又落後,你肯跟著小顧過來吃苦,已經做出很大犧牲和讓步了。
但是呢,咱們國家眼下正是努力建設,急需人才的時候,而這些孩子,就是祖國未來的希望。
我們的祖國,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啊,即便是現在,我們依然被西方列強掐著脖子,隨時都要準備跟人拼命!”
從侯政委辦公室出來,唐雪梨拿著手上的任命條子,人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沒搞明白,自己只是過來辭行的,怎麼到最後,變成了軍區學校的代課老師了?
“雪梨姐,你要去學校當老師了嗎?”侯瓊芳帶著幾個小姑娘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跟唐雪梨打招呼。
張小安也跟在後頭:“唐阿姨,你啥時候去當老師,要給我和妹妹上課不?”
顧以北拎著東西回來:“他們都說你要當老師了,你不是.....”
“我不知道!”唐雪梨打斷他的話。
人果然不能太熱血,一激動,就容易胡亂做決定。
晚上,侯政委哼著小曲兒回到家裡,見桌上兩個菜,還有一小瓶酒。
“喲,我今兒做啥好事了,還能有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