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混亂的家，破碎的他！
唐雪梨愕然回頭：“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年頭，部隊裡的人都這麼閒的嗎？假是可以隨便請的嗎？
雨傘微微上揚，先前搭訕的男生，被顧以北那不帶感情的陰冷眼神，盯得有些頭皮發麻，這人眼神咋....咋那麼瘮人。
顧以北一手撐傘，一手攬過唐雪梨的肩：“走吧！”
唐雪梨不太想跟他接觸，可這兒是在圖書館門口，來來往往人太多，還有好些人站在門口等雨停，或是等人來接。
顧以北太過打眼，在這兒拉拉扯扯，不免叫人看笑話。
她隨著顧以北一起走了出去，邊走邊問：“你不會....又有任務吧？”
“不是！”
“那你是.....”
“養傷！”
唐雪梨肅然起敬：“你傷的很嚴重？”
想也知道，要是傷的不那麼厲害，上頭怎麼會給批假養傷呢。
顧以北淡淡道：“也不算太厲害，匕首劃破腹部，腸子掉了出來，好在隊友作戰經驗豐富，及時將腸子塞了回去。”
唐雪梨聽得頭皮發麻，這還不叫嚴重，什麼叫嚴重？
“那你還來這兒幹嘛，你應該回家好好休養啊！”受這麼重的傷，不好好養著，還跑蓉都這種又冷又溼的地方來幹嘛。
顧以北頓住腳步，眼神突然變得空洞：“我....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養傷，父親那頭再娶，生了兩個兒子，母親那頭也再嫁，同樣生了一兒一女。
祖父讓我回家去，可伯孃嬸子總拿我當瘟神一樣，生怕我一回去，就要哄著老爺子給我錢花！
有時候，我不太明白，為什麼小時候明明很要好的兄弟，為什麼長大後，在錢面前，就變得什麼也不是了。”
唐雪梨聽得心裡堵得慌，沒想到，他也跟她一樣，天大地大一時竟無一個人的容身之處。
“那你怎麼來了蓉都？”
“不知道！”顧以北表情茫然：“我站在售票大廳，售票員問我買去哪裡的車票，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我很小就被家裡人送去部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零零躺在醫院裡，看到別人都有兄弟姊妹過來看望，就想著趁著這個時候出去走走。
可走到了車站，我又不知道去哪裡。
我就說，你隨便幫我選一個吧！
售票員說我有病，我怕人家真的以為我有病，就隨便選了蓉都！”
唐雪梨聽得心酸又好笑：“聽起來，你家裡條件還不錯，你父親為什麼要送你去部隊啊？”
旁邊有車突然過來，顧以北將她身子往裡側帶了一下，又很自然的放開：“因為我小時候調皮，他們沒離婚之前，所有人都喜歡我，說我是這世上最可愛的孩子。
可後來，他們離婚了，爸爸說，讓我選我媽，我媽說，你姓顧是顧家人，你別跟著我。
後媽說，這麼小的孩子，哪兒能跟著母親奔波，還是我來照顧他吧。
我就覺得後媽真的挺好，可她做什麼好吃的，從來都不給我吃，回頭又在我爸跟前說我挑食，這不吃那也不吃，要不，找個營養師看看，是不是腸胃不好？
我爸就說，這哪是腸胃不好，分明就是嘴太刁。
孩子不吃飯怎麼辦，餓三頓打一頓就好，我沒得吃，就跑去偷別人家吃的，被人告狀，我爸就覺得我頑劣不堪。
還不到參軍的年紀，就把我扔進了部隊裡。”
顧以北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神情有些痛苦：“能不能....找個地方歇一會，我....我有點難受！”
唐雪梨瞧著不遠處，有個羊肉湯館子：“走，我們去那兒坐坐，順便吃點東西!”
她伸手去扶著顧以北，生怕他堅持不住。
顧以北目光落在她的頭頂，臉上哪還有什麼痛苦之色。
唐雪梨要了兩碗羊肉湯，拿店裡熱水壺倒了兩杯白開水過來：“你身上帶的有藥嗎？”
她瞧著顧以北的臉色有些發白，怕是旅途疲憊，人有些受不住了。
顧以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包藥，就那麼一把全塞嘴裡，喝一口水仰頭全嚥了下去。
唐雪梨看著都害怕，那麼大一把藥，全塞嘴裡也不怕噎著。
“你找好住處了嗎？等下我送你過去！”
羊肉湯端了上來，熱氣氤氳中，顧以北垂下眼瞼，神色極為落寞：“我....我沒錢，可不可以....借住幾日，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我就付你房錢和伙食費！”
“不是！”唐雪梨難以理解：“你怎麼會沒錢呢？”
聽白蘭蘭說，顧以北已經做到了營長，她雖然不清楚營長有多少錢的工資，那工資加津貼補助什麼的，一個月也不老少吧。
再看眼前這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沒錢的人啊。
顧以北極為窘迫：“我參軍這麼多年，遇到過的戰事不少，身邊犧牲的人也不少，他們有的家裡剩下孤兒寡母，我做為他們曾經的戰友，多少要補貼一些。
還有我媽.....她嫁的不大好，後頭的男人沒本事，生的兒女也不爭氣，時不時就要問我要錢。
我能怎麼辦，雖然恨她拋下我，可我小時候，她對我的疼愛也是真真切切的。
我心裡再恨她，可一聽說她受欺負，還是會忍不住替她出頭給她錢。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這一刻，唐雪梨又將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沈向南區分開來。
他們是不一樣的，顧以北會受親情牽絆，無法和原生家庭決裂。
可沈向南是個徹頭徹尾的冷心冷肺，她見過沈向南朝他母親發火，他抓住沈母的頭髮，狠狠砸在牆上：“你不是說要死嗎？我成全你！
哈哈哈~，你為什麼又不死了？你們怎麼都說話不算話，說了要死，你又不樂意去死。
母親大人，你還真是善變啊！”
沈母嚇得哭著求饒：“我不死，我不想死啊，向南，向南，我是你親媽，是你親媽啊，你放過我吧!”
那一刻，她也被嚇傻了!
人怎麼可以瘋成這樣，連親生母親都能下手！
“唐雪梨，你在想什麼？”顧以北清冷的聲音，將她從記憶中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