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通往深淵的階梯
裂縫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恐慌。
因為這一切，都發生得太有“秩序感”了。
那道裂開的口子，邊緣光滑得如同鏡面，彷彿是被鐳射切割過一般。
沒有飛揚的塵土，沒有滾落的碎石。
大地就那樣，在江楓和小兕子的面前，安靜地、優雅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深邃的、通往未知的入口。
“我的天……”
遠處，透過高倍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的陳鋒，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感覺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衝擊，比他過去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
他身邊的那些專家學者們，更是個個狀若瘋魔。
有的在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髮，嘴裡唸叨著“不可能，這不科學”。
有的則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衝著莫角-山的方向，不停地磕頭，嘴裡喊著“神蹟，這絕對是神蹟”。
整個臨時指揮部，與其說是一個軍事單位，不如說更像一個大型的精神病院。
但江楓，卻對此視若無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腳下那個黑洞洞的入口上。
他能感覺到，入口的下方，傳來一股柔和的、不帶任何惡意的牽引力。
彷彿，是在邀請他們下去。
“哥哥，我們……要下去嗎？”
小兕子拉了拉江楓的衣角，小聲問道。
她的聲音裡，沒有害怕，只有滿滿的好奇。
江楓低頭看了看她。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曜石，倒映著那深邃的黑暗，卻沒有一絲陰霾。
“想下去看看嗎？”江楓問。
“想！”小兕子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聽到……下面有好多好多的人，在等我們呢。”
江楓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拔起了那面插在地上的“天可汗”龍旗。
龍旗離地的瞬間，大地的脈動，驟然停止了。
但那個通往地下的入口，卻沒有絲毫閉合的跡象。
江楓將龍旗重新遞給小兕子。
“拿好它，這是我們下去的‘門票’。”
說完，他便牽著小兕子，義無反顧地，朝著那片深邃的黑暗，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們的腳，踏入黑暗的瞬間。
不可思議的一幕，再次發生！
那黑洞洞的入口兩側，原本是普通的泥土巖壁，此刻，卻如同被點亮的燈帶一般，一層層地，亮起了螺旋向下的光芒！
光芒的源頭，是一塊塊不知從何處浮現出來的、嬰兒手臂般大小的玉璧。
它們就那樣憑空出現，嚴絲合縫地鑲嵌在巖壁之上，組成了一道向下延伸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螺旋階梯！
階梯的材質，非金非石，觸手溫潤，如同最頂級的羊脂白玉。
每當江楓和小兕子的腳，踏上一級臺階，那級臺階就會發出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石相擊般的悅耳鳴響。
而他們身後的臺階，則會緩緩地隱去光芒，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彷彿，這條路，只為他們而開。
“江先生他們……下去了！”
“那是什麼？階梯？憑空出現的階梯？”
“快！無人機！讓無人機跟進去！我們要知道下面到底有什麼！”
陳鋒在短暫的失神後，立刻反應過來，抓起備用通訊器，大聲下達指令。
然而，他的指令，註定無法被執行。
“報告指揮官！不行！我們的無人機一靠近那個入口，就立刻失控墜毀！那裡的磁場……不，那裡的物理規則，和我們認知中的完全不一樣！”
“熱成像儀也失效了！我們什麼都看不到！”
陳鋒頹然地放下了通訊器。
他知道，從江楓和小兕子踏入那個入口開始，他們就已經進入了一個，屬於“神”的領域。
任何凡人的窺探，都是一種褻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這裡，然後……
等待。
等待他們，帶著那個五千年的答案，從地底歸來。
或者……
陳鋒不敢再想下去。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所有還能站立的戰士和工作人員，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所有人聽令！”
“從現在開始，封鎖等級，提升至最高！”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膽敢靠近莫角山高臺一百米範圍，格殺勿論！”
“這是命令！”
……
螺旋階念，彷彿沒有盡頭。
江楓牽著小兕子，一級一級地，向下走著。
周圍很安靜。
只能聽到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和玉石階梯發出的清脆迴響。
江楓大概估算了一下，他們至少已經向下走了近百米的深度。
這已經遠遠超過了系統之前掃描到的，那個“神話級”封印所在的四十米深度。
這說明，他們此刻，已經身處封印之下了。
“哥哥，你看，牆上有畫。”
小兕子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江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兩側發光的玉璧之上，隨著他們的下降，開始浮現出一幅幅古樸的、線條簡單的壁畫。
壁畫的內容，似乎是在講述一個故事。
第一幅畫，是天空中降下了一頭長著龍角的異獸，地上的人們跪地膜拜。
第二幅畫，是一個頭戴羽冠、身穿華服的王者，與那頭龍角異獸柃血為盟，共同舉杯。
第三幅畫，是在龍角異獸的幫助下，人們建立起了一座無比宏偉的城市。
第四幅畫，城市遭遇了滔天的洪水，人們在洪水中掙扎、哀嚎。
第五幅畫，那位王者，帶領著他的人民，將整座城市，沉入了地底，以此來躲避災難。
而最後一幅畫……
畫面上，只有那位孤獨的王者，站在空無一人的祭壇上，仰望星空。
他的腳下，是一條被無數灰色鎖鏈，捆得結結實實的巨龍。
巨龍的眼神，充滿了痛苦與不甘。
而王者的臉上，則寫滿了無奈與悲傷。
畫面的最後，留下了一行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古老文字。
江楓的腦海中，系統自動給出了翻譯。
“……以吾族萬世沉睡為代價，換華夏氣運萬世不絕……”
“……待五千年後，鳳血為引，龍氣為媒，王者為證，契約……方可重續……”
江楓的心，猛地一震。
他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封印！
這是一個……持續了五千年的，悲壯而又偉大的……
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