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方姑娘：你只管享受
迎新大會散了。
蘇晚凝、孫莎莎、納蘭嫣兒是最先告退的。
不過蘇晚凝臨出門時回頭幽怨地看了寧默一眼，那一眼看得寧默心裡直發毛，他連忙賠著笑迎上去，低聲安撫：“今日辛苦你們了。都怪我，臨時起意，也沒提前打個招呼，就把你們拉上了臺。”
蘇晚凝嗔了他一眼，嘴上卻不饒人：“你也知道？下次再這樣，我可不依。”
寧默連連點頭：“是是是，都聽你的。快些回去歇著，這大冷天的，別凍著了。”
說著把人送到門口，又轉頭對周彪和趙館主道：“周兄，趙館主，勞煩你們替我把她們幾個安全送回去。”
周彪一拍胸脯：“寧兄弟放心，有我們在，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趙鐵山也點頭：“交給我們吧。”
寧默目送一行人登上馬車漸行漸遠，站在原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這幾個女人今日誰也沒給他出難題，非但沒出難題，還一個個都貼心得很。
這要是一桌子的火葬場，他可真招架不住。
送走了蘇晚凝她們，沈月茹和柳兒也準備回錢府別院。
方守樸連忙攔下：“沈夫人，這都快天黑了，書院裡有廂房，不如就在這兒歇一晚？”
沈月茹笑著婉拒：“方院長盛情，妾身心領了。只是月桂坊今日歇業一天，不少老主顧怕是都等急了。我還是早些回去，明日好早些開門。”
寧默看著她，有些心疼：“你這才歇了半日，又要趕回去。別太辛苦了。”
沈月茹搖了搖頭，語氣溫柔：“我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你。”
她頓了頓，又道：“倒是你，今日說了一整天的話，也累了，早些休息。”
寧默還是不放心，左右看了看，招手把錢萬三和柳如風喊了過來：“你們倆替我把沈夫人和柳兒護送到別院。”
錢萬三和柳如風齊齊應下。
“寧兄放心，包在我們身上。”錢萬三笑道，“正好我們也要回去，跟老爺子把話挑明……這皇家書院，我們是來定了。”
柳如風也點頭：“不為別的，我們信你。”
寧默心裡一暖，忽然又想起一樁要緊的事，他壓低聲音道：“對了，你們回去幫我問你們老爺子一句……想不想賺錢？”
錢萬三和柳如風眼睛登時一亮，他們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寧默的意思。
學區宅！
這潑天的富貴就要砸下來了！
“明白了！”
錢萬三搓著手，興奮得直抖，“寧兄，我們這就回去問老爺子！”
柳如風也難得地露出了急切的神色：“沈夫人，柳兒姑娘，咱們快些上車吧。”
這哪裡是催促，分明是他們自己按捺不住，想立刻飛回去跟自家老爺子商量這學區宅的大生意。
沈月茹何等精明，早把這兩人的心思看在了眼裡。
她也不點破，只笑著跟寧默道了別，帶著柳兒登上了馬車。
送走了所有人，方守樸和書院的眾夫子還有方若蘭卻單獨留了下來。
“寧默，來來來，坐。”方守樸拉著寧默重新落了座。
這滿桌的人此刻都憋著一肚子的問題。
“寧默，你在臺上說的那學區宅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夫子率先開口。
“還有那重點書院怎麼個劃法？”
“你那新理學、算學什麼時候能給我們講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心裡的疑問一股腦都問了出來，寧默也不藏私，端著茶一條一條耐心地給他們解惑。
可問到後來，方守樸忽然眉頭一皺，點出了一個誰都沒料到的問題。
“寧默。”
方守樸放下茶盞，神色認真了起來，道：“這學區宅老夫聽明白了。可有個最要緊的問題你想過沒有？書院選址誰圈？書院誰蓋？這書院周邊的地又歸誰？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下，繼續說道：“書院一旦建成還成了重點書院，那周遭的房子是不是就要賣出天價？這普天之下又有幾個老百姓買得起？他們連書都讀不起，更別說買宅子了。”
“估計一輩子的血汗，怕也換不來一套。”
方守樸這一番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了下來。
眾夫子齊齊一愣，他們方才只顧著激動，倒真沒往這上頭想。
如今被方守樸一點，才發覺這學區宅看著是香餑餑，但裡面卻全是坑。
寧默看向方守樸，又掃了眾夫子一眼，臉上卻是從容淡定。
他放下茶盞，一字一句道：“方院長，諸位夫子，這些事你們都不用操心。你們只需記住一句話……相信陛下，相信學生。”
寧默沒有做多釋。
但偏偏就是這一句，讓方守樸把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好！”
方守樸點頭道：“老夫信你！”
眾夫子雖然心裡還存著幾分好奇，可此刻也都沒再多問，他們也相信寧默。
要是連他都不信，那這世上還有誰值得信？
方守樸端起酒杯笑道：“好了好了，正事說完了。那幾個姑娘也都走了。來來來，咱們喝酒！”
寧默連忙擺手：“方院長，我就不喝了，這……”
“不喝哪行？”
方守樸一瞪眼，道：“今日你可是大功臣。再說了，醉了也不怕，晚上就在書院過夜。”
眾夫子也紛紛附和。
“就是，書院裡新修的廂房多的是。”
寧默一時竟找不到推辭的藉口，他下意識地往方若蘭那邊瞟了一眼，這一瞟正撞上方若蘭那張紅撲撲的臉。
方若蘭本就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此刻被寧默這一看臉更紅了。
她慌忙起身，低聲道：“爹，諸位夫子，天色不早了，我……我先去洗漱歇息了。”
方守樸笑著點頭：“去吧去吧。”
方若蘭逃也似的退了下去。
席間，寧默又提起了春訓的事。
“方院長，過些日子便是春訓了。”
寧默道，“這春訓是年滿十六的皇室宗親，和書院舉薦的讀書人一同參加的。，現優異的可直接入禁軍授武職，為期一個月。”
方守樸點頭：“這事老夫知道。也跟夫子們商量過了。只是這人選還沒定下來。”
寧默想了想道：“我看範近和陳耘就可以。”
方守樸眼睛一亮，登時就明白了寧默的意思。
範近是寒門子弟的代表，陳耘是他方守樸的得意門生，這兩個人，一個是給寒門子弟做表率，一個是給書院爭臉面。
“老夫沒意見。”
方守樸看向眾夫子，“你們呢？”
眾夫子紛紛搖頭。
“沒意見。”
“這兩個孩子都是好苗子。”
寧默又補了一句：“春訓的機會難得，咱們要多給寒門子弟一些機會，也多給那些優秀的孩子一些機會。”
眾人深以為然。
酒過三巡，話題又轉到了講課上。
“寧默，你什麼時候來給孩子們講講課？”三夫子王博厚夫子問。
寧默笑道：“這個我可定不了日子。有空我就來。沒空我也會抽空寫些東西。”
“寫東西？”眾人來了興趣，“寫什麼？”
寧默賣了個關子：“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這一喝就喝到了深夜，到最後大家都醉得東倒西歪。
幾個夫子要扶寧默去廂房，方守樸卻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寧默交給老夫。”
眾夫子醉醺醺地散去了。
方守樸這才攙起寧默，一路往書院深處走去，七拐八拐，竟走到了方若蘭在書院裡的那間小院前。
“方院長，這……”
寧默半醉半醒，有些發懵。
方守樸老臉一紅，乾咳道：“老夫這把老骨頭實在扶不動你了。今日又有嘉賓入住，廂房都住滿了。你就暫時在這小院裡將就一晚。這院子裡有間空廂房，你住那兒正好。”
寧默聽罷，心裡登時跟明鏡似的。
這方院長哪裡是扶不動？
這分明是急著把女兒往他懷裡送啊。
“方院長，這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方守樸擺了擺手，不由分說就把寧默推到了院門口，“若蘭！開門！”
院門開了。方若蘭紅著臉站在門後。
方守樸把寧默往她手裡一塞，道：“寧默喝多了，你照顧著點。老夫先回了。”
說罷這老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默站在原地，看著方守樸的背影，哭笑不得。
這方院長是生怕這樁姻緣跑了啊。
“寧公子……”
方若蘭低著頭，俏臉微紅，聲若蚊蠅，“進來吧。”
寧默這才跟著她進了院子。
他望著眼前這個紅著臉的姑娘，心裡忽然生出一絲愧疚。
這些日子他忙前忙後，倒是許久沒來看她了。
“若蘭。”
他低聲道，“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方若蘭身子微微一顫，她搖了搖頭：“不苦。只要你好，我就不苦。”
說著她關上院門，輕聲道：“你喝多了，我……我先給你擦洗擦洗身子。”
屋裡熱氣氤氳。
方若蘭打來一盆熱水，浸溼了巾帕，紅著臉替寧默解開了外衫。
她的動作極輕極慢，指尖隔著巾帕一下一下擦過寧默的肩背，可擦著擦著，那雙手便不老實了起來。
寧默半醉半醒，只覺那溫熱的巾帕不知何時竟換成了少女微涼的手指。
“若蘭……”他聲音有些發啞。
“別說話。”
方若蘭低著頭，輕聲道：“你……你只管受著。”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胸膛一路輕輕向下，寧默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這姑娘看著怯生生的，誰知這膽子竟是這般大。
“你……你從哪兒學的這些？”寧默啞著嗓子問。
方若蘭的臉更紅了。
她把頭埋得更低，小聲道：“我……我在話本上瞧見的。”
寧默心裡登時哭笑不得，好傢伙，果然是看著文靜，骨子裡卻藏著一肚子壞水的小澀女，這下自己主動交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