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姑娘,請卸甲
秦姑娘的睫毛顫了顫。
“你說你比陛下還大,學生不在乎。你說你該叫學生一聲侄兒,學生也不在乎。學生只知道,姑娘是學生的貴人,是學生在京城遇到的第一個對學生好的人。”
“學生想對姑娘好,不是因為姑娘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不是因為姑娘能幫學生什麼,是因為學生……喜歡姑娘。”
秦姑娘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寧默握著她的手,心跳驟然加速,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想說“放開”,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
她想抽回手,可手指卻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她就那麼站著,任由寧默握著她的手,任由那份溫熱從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犟?”
寧默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歡喜,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學生就是犟。不犟的話,學生也不會從湘南跑到京城來。不犟的話,學生也不會站在這裡,握著姑娘的手。”
秦姑娘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柔軟。
這小子,是真的喜歡她。
不是因為她能幫他什麼,不是因為她的身份,只是因為她是她。
她咬了咬唇,沒有再說“放開”之類的話,也沒有再試圖抽回手。
她就那麼任由他握著,任由那份溫熱從掌心蔓延到心底。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山林間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過了許久,秦姑娘輕輕開口。
“走吧。”
“嗯。”
寧默依舊牽開她的手,並肩往前走。
走了幾步,秦姑娘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寧默。”
“嗯?”
“你方才說……不在乎我比你大?”
“嗯。”
“真的不在乎?”
“真的。”
秦姑娘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可寧默看見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
兩人在後山走了很久。
從石徑走到山間小路,從小路走到溪邊,從溪邊走到一片開闊的草地。
草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特別好看。
秦姑娘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從耳邊吹過,感受著花香沁入心脾。
寧默站在她身側,看著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和輕輕顫動的睫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
不愧是能夠進宮的人,笑起來真好看。
“寧默。”
“嗯?”
“你說,我要是能天天這樣,該多好。”
寧默沉默了片刻。
“會的。”
秦姑娘睜開眼,轉頭看他。
寧默看著她,目光認真,一字一句道:“總有一天,姑娘會自由的。到時候,姑娘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放多久風箏就放多久。沒有人能攔著姑娘。”
秦姑娘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滿是期待:“好。我等著那一天。”
……
就在這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烏雲從遠處湧來,遮住了陽光,山林間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去。
緊接著,一陣狂風猛地吹過,樹葉嘩嘩作響,沙石飛揚。
寧默抬頭看了看天,臉色微微一變。
“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撕裂天際,緊接著,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開。
轟隆!
秦姑娘的臉色也變了。
“怎麼突然就變天了?”她微微皺眉,忍不住想……是不是佛祖在懲罰她?
而寧默則四下張望,可山路崎嶇,樹林茂密,根本沒有避雨的地方。
“姑娘,往回跑怕是來不及了。”他沉聲道。
又一道閃電劃過,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先是幾滴,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轉眼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兩人瞬間被澆成了落湯雞。
秦姑娘的月白衣裙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玲瓏的曲線。
她的長髮也被雨水打溼,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寧默也好不到哪裡去,青衫溼透,貼在身上,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肩膀的線條。
“怎麼辦?”
秦姑娘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冷還是緊張。
寧默正要說話,忽然看見遠處樹林掩映間,有一座小小的廟宇。
“姑娘!那邊有座廟!”
他拉著秦姑娘的手,朝那座廟宇跑去。
兩人跑得很快,雨水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秦姑娘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跑著,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他穩穩地扶住。
終於,兩人跑進了那座破舊的廟宇。
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
神像斑駁,香案積灰,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屋簷很寬,雨水從簷角傾瀉而下,像一道水簾,將廟內廟外隔成兩個世界。
秦姑娘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她的衣裙溼透,緊緊地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臉騰地紅了,連忙轉過身去,背對著寧默。
“你……你別看!”
寧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在看外面的雨。
“學生沒看。”
“沒看就好。”
秦姑娘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羞澀,幾分慌亂。
她抱著胳膊,背對著寧默,渾身溼透,冷得直打哆嗦。
可她不敢轉身,怕一轉身,就被他看到不該看的地方。
廟裡安靜極了,只有外面的雨聲嘩嘩作響。
寧默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這樣下去不行。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兩人都溼透了,再這樣站下去,非著涼不可。
他轉過身,目光在廟裡掃了一圈。
角落裡堆著一些乾柴,還有一盞落滿灰塵的油燈。
他走過去,拿起乾柴看了看,雖然有些受潮,但還能燒。
他又拿起油燈,搖了搖,裡面居然還有半盞燈油。
“姑娘。”
他開口,聲音平靜,“學生生個火,把衣服烤乾。不然這樣下去,會著涼的。”
秦姑娘背對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寧默不再多說,蹲下身,開始生火。
乾柴有些受潮,他費了好大勁才點著。
火苗躥起來,驅散了廟裡的陰冷,暖意漸漸瀰漫開來。
秦姑娘感覺到身後的暖意,悄悄轉過身,看見寧默蹲在火堆旁,正在添柴。
火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和那雙專注的眼睛。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姑娘,過來烤烤火吧。”
寧默沒有抬頭,聲音平靜。
秦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火堆另一邊坐下。
兩人隔著火堆,誰都沒有說話。
廟裡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的雨聲。
寧默低著頭,看著火堆,忽然開始脫衣服。
秦姑娘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當然是烤衣服。”寧默頭也不抬,將溼透的青衫脫下來,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裡面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也被雨水打溼,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胸膛和肩膀的線條。
秦姑娘的臉更紅了,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在看外面的雨。
可她的餘光,卻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他的肩膀很寬,腰卻很窄,中衣溼透,貼在身上,能看見底下流暢的肌肉線條。
不是那種誇張的、虯結的肌肉,而是一種勻稱的、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優雅,卻充滿爆發力。
秦姑娘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盯著面前的火堆。
可那畫面,卻像刻在了腦子裡似的,怎麼都揮之不去。
“姑娘。”
寧默的聲音忽然響起。
秦姑娘心頭一跳:“嗯?”
“你把外套也脫了吧。學生幫你烤乾。”
秦姑娘的臉騰地紅了,搖頭道:“不、不用。”
“會著涼的。”
寧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說不用就不用。”秦姑娘也非常堅定。
寧默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秦姑娘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你幹什麼?”
寧默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卻異常認真。
“姑娘,把外套脫了。”
“我不……”
“會著涼的。”
寧默打斷她,聲音依舊平靜,“姑娘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若是著了涼,回去怎麼伺候太后?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你病了,會怎麼想?”
秦姑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總不能解釋……我就是太后吧!
寧默繼續道:“宮裡那種地方,病了就是罪過。姑娘若是病了,太后娘娘身邊少了人伺候,難免會覺得姑娘不中用。到時候,姑娘的日子會更難過。以後想出宮,怕是更難了。”
秦姑娘怔怔地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
這孩子,以為她是太后身邊的婢女,以為她病了會被冷落,以為她日子難過。
她忽然有些想笑,卻又有些想哭。
想笑的是,她堂堂太后,大禹最尊貴的女子,居然被人當成一個隨時可能被冷落的婢女。
想哭的是,寧默是真心在為她著想。
她咬了咬唇,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伸手,解開衣領的盤扣。
一顆,兩顆,三顆。
月白色的外衫褪下,露出裡面鵝黃色的中衣。
中衣也被雨水打溼,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的弧線和纖細的腰肢。
她抱著胳膊,低著頭,不敢看寧默。
寧默接過外衫,轉身走回火堆旁,將外衫搭在架子上。
他沒有看她,只是專注地烤著衣服。
秦姑娘坐在火堆另一邊,抱著胳膊,低著頭,心跳如擂鼓。
這一刻,寧默也確實沒有看她。
可她心裡,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
她咬了咬唇,把這個念頭掐滅。
自己在想什麼?
自己是太后,是大禹最尊貴的女子,自己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阿嚏!”
突然,一個噴嚏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她揉了揉鼻子,又打了個噴嚏。
寧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中衣溼透,貼在身上,在火光映照下幾乎半透明,鵝黃色的布料底下,是白皙的肌膚和飽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