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264章 寧默:我睜眼能說瞎話

“這一問才知道,蘇姑娘並非尋常風塵女子。她雖是青樓清倌人,卻從不以色侍人,只以琴會友。每月逢五出題,答得最好的,才能上樓一見。翰林院的趙編修、禮部的吳大人,都曾應試,卻無一入其眼。”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敬佩:“學生不才,那日恰好答上了,這才有幸得見蘇姑娘。”

趙恆聽到這裡,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翰林院編修、禮部主事都答不上來,一個旁聽生答上了……這倒是有意思。

“學生與蘇姑娘相識以來,無非是聽她彈琴,與她談詩論文,清清白白,發乎情止乎禮。”

寧默的聲音沉穩,目光清澈,一字一句都透著坦蕩:“蘇姑娘雖是女兒身,又身處風塵,可她的才情、她的風骨,不輸任何讀書人。”

“學生敬重她,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她在這汙濁之地,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蘇晚凝站在他身後,聽著這番話,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以為他會說那些兒女情長的話,會當著陛下的面承認她是他的女人。

可他沒說。

他說的,是敬重,是清白,是風骨。

這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來的重。

趙恆的目光在寧默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個無聲落淚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動。這年輕人,倒是有幾分分寸。

“那今晚的事,又是怎麼回事?”趙恆問道。

寧默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將今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地往有利於他和蘇晚凝的方向引。

“學生今晚陪二位兄臺在大堂喝酒,忽然聽見樓上傳來動靜,後來才知道,是吳大人派人傳話,要蘇姑娘去陪酒。”

“蘇姑娘不願,嬤嬤來勸,蘇姑娘還是不願。吳大人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便帶著趙編修、孫書吏和一眾家丁,直接踹門闖了進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學生問吳大人,為何強闖。吳大人說,學生一個旁聽生,不配坐在這裡。還說,學生若是識相,就該把蘇姑娘讓給他。若是不識相……”

“陛下,他在胡說!”

吳文輝哪裡還敢讓寧默繼續說下去,再說下去,腦袋估計都要搬家了。

什麼叫陪兄臺在大堂喝酒?

你乃乃的。

明明是自己敲門,進入自己的雅間求結實自己的。

此子……當真是狡詐之徒啊!

“朕讓你說了嗎?”

趙恆斜了眼吳文輝,後者當時就感覺一股尿意襲來,不敢再開口。

而寧默則看了趙恆一眼,繼續說道:“吳大人說……若是學生不識相……他就讓學生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趙恆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吳文輝不斷搖頭,帶著幾分懇求地看向寧默,只希望寧默不要再添油加醋了。

要命啊!

他錯了還不成?

但寧默當做沒看到……

“然後呢?”趙恆問。

“然後,趙編修便讓家丁動手。學生不想惹事,可那家丁上來就要抓學生的衣領,學生本能躲閃,他卻不依不饒。學生不得已,才還了手。”

他沒有說自己掄香爐砸人,也沒有說那幾個家丁被打得多慘,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不得已還了手”。

可那一地狼藉、那幾個躺在地上呻吟的家丁,已經替他說明了一切。

“學生知道,毆打官眷是重罪。可學生更知道,若當時不還手,躺在地上的就是學生自己。學生不是怕死,學生只是覺得,為了這種事死,不值。”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大禹皇帝趙恆,正色道:“學生是讀書人,讀書人該有的,是風骨,是氣節,是不向權貴低頭的傲氣。”

“學生更知道,讀書人不能只會寫詩作賦,不能只會高談闊論,在有人欺負到頭上來的時候,得能站得住,得能護得住自己在乎的人。”

“若是連自己在乎的人都不能護主,讀書的意義又在哪?”

“蘇姑娘雖與學生清清白白,可她敬重學生,學生也敬重她,這份敬重,不是男女之情,是知己之誼。學生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以權壓人,逼她就範。”

他說完,朝趙恆深深一揖,退後一步,不再說話。

雅間裡安靜極了。

蘇晚凝站在他身後,眼淚還在流,可她的心卻滿是感動,知己之誼,清清白白,發乎情止乎禮。

他說得真好。

好到她……差點都信了。

她心裡當然清楚,寧默說的這些話,不全是真的,七分真,三份添油加醋。

但她更知道,寧默為什麼這麼說。

他是為了保護她,為了保護她的名聲。

趙恆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寧默,看著這個年輕人身上的傷口,看著他眼底那份從容和坦蕩。

他忽然想起方才寧默說的那些話……

一個青樓女子,風骨不輸讀書人。

這話,有多少人敢說?

有多少人想得到?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讚許,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莫名感慨。

“好一個‘知己之誼’。”

他緩緩開口道:“朕在朝堂上,聽那些大學士,六部尚書說了幾年的話,從來沒有聽過一句這麼提氣的話。”

“你們呢?”

他轉過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官員,目光如刀,“你們算什麼讀書人?你們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吳文輝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趙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寧默,話題一轉:“寧默,你今日在課堂上的那份策論,寫完了嗎?”

“啊?”

寧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陛下是來問策論的……

也就是說自己關於白天的那個策論,可能被陛下知曉了,而陛下迫切地想知道具體的操作方法……

寧默心跳加速,果然穿越黨就是有優勢。

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搖頭道:“回陛下,還沒有。李侍講今日佈置的作業,學生本想今晚寫完,可……可現在看來,怕是寫不成了。”

趙恆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只是看了內侍總管安慶一眼。

安慶立刻會意,往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尖聲道:“陛下口諭……”

所有人齊刷刷跪倒。

“國子監旁聽生寧默,見識過人,骨氣可嘉,著賞銀千兩,賜文房四寶一套。另,其策論作業完成後,著翰林院侍講李文博即刻呈送御覽,不得延誤。”

安慶唸完,將黃綾收起,退後一步。

寧默愣住了。

賞銀千兩?

文房四寶?

策論直接呈送御覽?

寧默心頭猛地一熱,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於是重重叩首:“學生……謝陛下隆恩!”

趙恆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吳文輝等人,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

“至於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可怕。

“朕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你們自己回去,該遞辭呈的遞辭呈,該領罰的領罰。今後,朕不想在京城的官員名單上,看到你們的名字……”

吳文輝渾身一軟,癱在地上。

趙傳薪更是直接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不敢出聲,只能捂著嘴,無聲地哭。

孫書吏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沒了官身,今後在這京城,豈不是比死還難受啊!

趙恆不再看他們。

他轉身就走,但走到門口時,卻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寧默一眼,目光落在了蘇晚凝身上。

趙恆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呆愣的話:“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蘇晚凝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趙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有震驚,有茫然,還有一絲……不敢相信。

離開這裡?

她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從十四歲到二十一歲,從一個小姑娘變成攬月閣的頭牌。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以為最多不過是找個有錢的客人贖身,嫁作人婦,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

可此刻,天子親口問她……想不想離開這裡?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趙恆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蘇晚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她的聲音還是止不住地發顫:“民女……想!”

“那朕替你贖身。”

寧默眼珠子一瞪?

不會……陛下看上蘇晚凝了吧?

雅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吳文輝趴在地上,聽到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

陛下要替蘇晚凝贖身?

那他不是……徹底沒戲了?

趙傳薪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方才還跟著吳文輝一起逼蘇晚凝,若是陛下追究起來……

蘇晚凝怔怔地看著趙恆,“陛下……民女……民女何德何能……”

“你不必謝朕。”

趙恆打斷她,語氣平淡道:“朕替你贖身,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寧默。”

蘇晚凝愣住了。

趙恆看向寧默,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他方才說,你是他的知己,朕替他的知己贖身,就當是……賞他的。”

寧默心頭一震,連忙跪下:“陛下厚恩,學生……”

“起來。”

趙恆擺擺手,“朕還沒說完。”

寧默站起身,垂手而立。

趙恆看著蘇晚凝,一字一句道:“朕替你贖身,不是讓你跟寧默怎樣,朕只是覺得,一個有風骨的女子,不該被困在這種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吳文輝等人,聲音冷了幾分:“朕在朝堂上,看夠了那些沒有風骨的人,朕今天看到一個有風骨的,覺得稀罕,想保她,就這麼簡單。”

蘇晚凝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她跪下去,重重叩首:“民女……謝陛下隆恩!”

趙恆擺擺手,示意她起來,隨後對寧默說道:“寧默。”

“學生在。”

“你的策論,朕等著看。”

寧默心頭一震,深深一揖:“學生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厚望!”

趙恆點了點頭,大步走出雅間。

安慶連忙跟上,林文淵也連忙跟上,路過寧默身邊時,他深深地看了寧默一眼,那目光裡,有慶幸,有感激,還有一絲濃的不能再濃的讚賞之色……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雅間裡,安靜了許久。

吳文輝癱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色灰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趙傳薪還在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不停地念叨:“完了……全完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