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再見了,我的愛
多米許久都沒動。
握著資料的手不斷收緊,手背上細細的青筋因為用力像是要掙斷。
擦了擦眼淚,她對工作人員說:“請馬上幫我辦理好旅行證,然後送我去機場。”
隨身重要的東西都帶著,至於幾件衣服她不要了。
她不是不信謝朝武,她只是不敢跟人性去賭。
工作人員奉命辦事什麼都不問,不但把人送到機場,還讓人跟她一起,把她安全送回到M國。
機場,多米剛到候機大廳後不久,謝朝武就得到訊息追來了。
護送她的人把她擋在身後,“王小姐,您不用害怕。”
謝朝武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下頜線繃得像是要斷裂。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滔天的暴戾,再也不復平日裡的溫潤柔情。
這樣的謝朝武讓多米害怕。
不過也就是一瞬而已,她很快調整好,只靜靜看著對方。
她的平靜卻壓倒了謝朝武的狂暴,他混亂地抓了抓頭髮,“多米,跟我回去。”
多米退後半步,身體緊繃表現得很抗拒,“回去幹嘛?讓你繼續囚禁我嗎?”
“那不是囚禁,只是想讓你在這裡居住滿31天。”
多米已經提交了結婚申請,只要居住滿31天,根據這裡的法律,他們就可以成為合法夫妻。
她閉了閉眼睛,覺得自己好傻。
不否認謝朝武是愛自己的,可他的愛竟然是讓她放棄自己的學業遷就他,成為他的所有,太讓人窒息了。
等她再睜開眼睛,眸子裡一片清明,“謝朝武,我不喜歡別人安排我的人生,我們分手了。”
“分手,我不同意!多米,我只是想要跟你結婚,我都同意轉給你一部分資產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為我放棄學業?”
“那是因為錢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的東西,而學業是我的全部!你根本不理解一個農村的孩子為了走出大山,沒日沒夜地學習,一步步到華大到HF我付出了什麼。你中斷我的學業,跟終止我的呼吸有什麼區別?”
她的話謝朝武根本理解不了,“我不是也退學了?不照樣活得很好?”
多米不由苦笑,她怎麼能指望一個大少爺能理解自己?
對他來說,讀書不過是臉上貼金的事,就算不讀靠著家裡的資源也能活得很好。
而她卻把讀書當成全部希望,當成了走出大山的雙腿。
是她太天真了,哪怕在一個國家階級都很難跨越,更何況他們還隔著國籍。
生活習慣、文化教養、三觀理想都不相同。
她覺得自己很冷靜,又很冷酷,“謝朝武,你生活優渥,能得到父母的重視和愛是你的追求,所以學業在你這裡是可以捨棄的。而我,一個小村做題家,靠學習出人頭地是我的追求,所以愛情是可以捨棄的。”
說愛情兩個字時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音色一點沒變。
“謝朝武,你不能既要又要,在我為了你做出妥協的情況下連我最後完成學業的機會都要剝奪。你這樣的性格、處事方法我接受不了,要是共同生活在一起也不會幸福,還是分開好。”
謝朝武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很後悔,自己一時鬼迷心竅聽了父親的話,想要絕對掌控多米,這才藏起她的護照逼她妥協。
可他太小看多米了。
哪怕身在人生地不熟的坡縣,她竟然也能聯絡上人幫忙。
看著她決絕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不是從這一刻,是從他退學回國選擇了父母,他和多米就完了。
她說得對,人不能既要又要。
手鬆開,軟軟垂在身側,他慢慢退後,“對不起。”
多米深吸一口氣,“那我走了,祝……你幸福。”
說完,她轉過身去,沒有再回頭。
隨著她遠去,謝朝武的一顆心碎在胸腔裡。
有那麼片刻,他想要不管不顧,扔下這裡的一切跟多米走。
可還是退縮了。
在他心裡,得到父母的重視和愛才是最重要的。
算了,走吧,他放她自由。
謝朝武從褲兜裡掏出戒指,輕輕親吻了一下。
再見了,我的愛。
……
多米坐上飛機後,忍了很久的眼淚落下來。
她雖然沒多愛謝朝武,可他也是走進她生命,讓她想共度一生的男人。
可還是慘淡收場。
也許她根本就不適合戀愛,就該一個人孤孤單單走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華國,有人為她牽腸掛肚。
司曜在第一時間,就把多米的事跟還在M國的喬治說了。
“你不是一直派人保護她嗎?這次她出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喬治蹭得從椅子上站起來,鞋子重重摩擦著地面,“謝朝武竟然敢軟禁她?這女人真笨,每次都識人不清。我立刻去坡縣,把那個謝家給砸了。”
“行了,我的人已經把她帶走了。再說了,你以什麼身份去鬧事?被狠狠拋棄的前男友嗎?”
一番話把喬治堵得不行了,他頹然坐在椅子上,用力抓著頭髮。
都是他不好,沒保護好多米。
他以為謝朝武會是她的良人,哪知又是個雷。
許久沒聽到他的聲音,司曜問:“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喬治懵了,“高興什麼?”
“多米恢復單身了。桑落說,這次之後她估計三五年內不可能戀愛了。你這個痴漢,可以繼續守候。”
喬治這才醒悟過來。
但比喜悅更多的是心疼。
他更希望多米能遇到對她好的人,以後天天喜樂,百歲無憂。
看了看牆角收拾好的行李,以及蓋上了白布的家居,他對司曜說:“那我晚幾天再回國,她現在這種情況一個人我不放心。”
司曜說:“乘虛而入?”
喬治苦笑,“你覺得我有機會?”
“桑落讓我跟你說,最好不好犯蠢,多米看似柔弱實則很崛強,別把自己最後的一點好感敗沒了。”
喬治當然知道,就算不知道,從她這麼決絕地跟謝朝武分手也看出來了。
當然,當年他可比謝朝武狼狽得多。
多米是午夜落地,同樣有人在機場等著,把她送回公寓。
護送她的人看到她上樓就離開了,連多米要請吃飯都沒答應。
多米心情複雜,在她最需要人的時候,最能靠得住的還是徐老師。
洗澡後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謝朝武的一句話,說這個公寓是喬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