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天下足球》（二）
馬凡舒始終注視著蕭燃，目光逐漸變得專注而溫柔。
“蕭燃，我看過你在斯佩齊亞的客場比賽。你打進一球之後，張開雙臂，面對主隊球迷的噓聲。”
“為什麼你要那麼做？那時候你才18歲。”
蕭燃沒想到馬凡舒突然會轉移話題，這個問題在指令碼中同樣沒有出現過。
“我只是覺得，噓聲會讓我強大。”
馬凡舒看著他。
“你不怕嗎？”
“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我的隊友亞伯拉罕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也一樣。我只是想直面他們，告訴他們面對的是怎樣強大的對手。”
馬凡舒輕輕的點頭，眼中閃著小星星。
“你是真正的勇士！”
“我感覺那一刻，你是真正的岩石，任憑巨浪滔天，卻能做到巋然不動！”
蕭燃並沒有回答，而是看著馬凡舒的眼睛點了點頭。
陶家的客廳裡，陶一朵提著紙巾的兩端，把剝好的瓜子，恭恭敬敬的送到蕭燃的眼前。
“吃吧！陛下！”
蕭燃一口就把陶一朵辛辛苦苦剝的瓜子全部塞到了嘴裡。
......
“林導，收視率1.2了，還在漲。央影片直播間實時線上突破五百萬。”
林紹輝也有些激動，這個收視率已經破了臺辦節目的記錄了。
“好！繼續盯著，這個時候，我們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等待創造歷史吧！”
電視畫面中，馬凡舒拿起準備好的一疊資料，輕輕翻動。
“蕭燃，在過去的一個賽季中，你為義大利和阿森納一共打進了89個進球，並有60次助攻。”
“而從去年3月份，你的職業生涯開啟，在你出場的92場各項賽事中，你已經打入了136粒進球，場均1.47個。”
“這簡直就是一個……遊戲裡才會出現的資料。”
蕭燃也稍微有點驚訝：“你不說，我也不知道原來我已經進了這麼多球。”
馬凡舒笑了一下，看著蕭燃的眼神，應該不像是裝的。
“那你知道你的第100個進球，是怎麼進的嗎？”
蕭燃搖了搖頭，試探著問了一句：“是世界盃嗎？”
“不是。你希望是在世界盃嗎？”
“當然。那會更有記念意義......所以是哪一場？”
“歐聯杯客場對陣巴塞羅那，你打入的第二粒進球。一個戰術角球后的兜射。”
舞臺的大螢幕上，實時播放著這個進球的畫面。
蕭燃在禁區角上接球，晃開防守球員，右腳兜出一道弧線，球繞過特爾施特根的指尖，掛入遠角。
“這場比賽你上演了五子登科。”
“你知道嗎？在諾坎普，一場比賽打進5球，只有兩個人做到過。”
蕭燃想了想。
“另一個是……梅西？”
“嗯。梅西。”馬凡舒點了點頭，“也正是那一年，梅西在一個自然年裡，打進了91個進球。”
“在去年，你的自然年進球數是79個，而到目前為止，今年已經打進了57個進球，還有半年的時間，你有想過，挑戰一下梅西91球的記錄嗎？”
蕭燃笑了笑：“8月份賽季開啟，有5個月的時間，還有34個球，如果我的進球能繼續給球隊帶來勝利，我願意去挑戰一下。”
直播間的球迷燃了起來。
“這才對嘛！咱不要假謙虛，就是幹！”
“91梅的時候，我還在上初三，現在我大學畢業已經三年了。”
“四郎好淡定啊，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資料有多嚇人？”
“他自己不覺得，這才是最嚇人的。”
“太凡爾賽了！”
“悔創阿里傑克馬，不知妻美劉強東，普通家庭馬化騰，一無所有王健林......現在可以加上蕭燃了。”
“不明覺厲蕭四郎。”
......
馬凡舒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問道：
“在今年二月，您在巴黎捧起了世界足球先生的獎盃，您創造了歷史，作為第一個捧起這座獎盃的黃種人，那一刻，您在想什麼？”
蕭燃像是陷入了回憶，又像是在思考。
面對這次採訪，當馬凡舒在說時，蕭燃始終保持了專注和傾聽，從不會中途插話急於輸出自己的觀點。
而當對方拋來一個問題時，他也總會認真對待。
這更像是一次對話，而不是專訪。
十幾秒之後，蕭燃坦誠開口：“說實話，當時我並沒有想過‘膚色’這個問題。”
又是短暫的沉默，馬凡舒一直看著蕭燃的眼睛，安靜的等待著答案。
“但此刻卻有一些想說的。”
他看著馬凡舒，目光變得銳利，馬凡舒從他眼中，完全看不出任何少年感，反而有了一些狂人穆里尼奧的風範。
“我在義大利長大，在羅馬的青訓營裡，沒人問過我從哪來。他們只問我一件事：你能不能踢？”
“後來去了英格蘭，去了阿森納，也一樣。”
“更衣室裡沒有人關心你的皮膚是什麼顏色。你能幫球隊贏球，你就是自己人。你不行，你就什麼都不是！”
“所以我一直覺得，尊重這個東西，不是要來的，也不是別人給的。”
“是你自己打出來的。”
“華人想要在海外站住腳，就只有一條路。你要創造出比他們更耀眼的成績。”
“不是好一點點，是好很多，非常多！好到他們沒辦法假裝看不見。”
“至於‘認可’……”他微微搖了搖頭。
“那只是結果！”
“你全力以赴做自己該做的事，認可自己就會到來。但你千萬不能為了得到認可，把自己堅持的東西弄丟了。”
“如果有人在這個過程中，玷汙了你堅持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
“那就，打到他服！”
演播廳裡安靜了兩秒。
馬凡舒看著他，目光有些拉絲，渾身熱血在燃燒，但身體卻有些癱軟，她強作鎮靜的挺了挺脊背。
蕭燃又繼續說道：
“我記得李小龍說過一句話。他說，‘我不為滿足任何人的期待而活，你也不是。’”
“我在網上看過他的採訪。聽不懂全部，但那句話我記住了。”
“後來每次有人跟我說，你應該這樣，你應該那樣，你應該活成誰誰誰的樣子，我就想起那句話。”
他看著馬凡舒。
“我踢球，不是為了向誰證明華人能踢球。”
“只是因為熱愛，這就是我所堅持的東西。”
馬凡舒輕輕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和蕭燃接觸以來，從來沒見過他展現出這麼霸道的一面。
但奇怪的是，這種霸道......讓她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