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個人的孤獨與一群人的狂歡
“到時候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蕭燃笑著回了一句。
基耶利尼的壞笑聲也沒收住。
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到他那副得逞的表情。
平時這老頭放完狠話就該掛電話了，今天卻攥著手機不放。
話特別多。
不像是邀功，也不像單純來逗他。
蕭燃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整個人往後靠進枕頭裡。
窗外羅馬的夜很安靜。
隔著幾百公里，他彷彿能看見都靈那邊，基耶利尼也沒開燈。
“......隊長！”
“嗯？”
“今晚......你是不是睡不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一聲輕輕的嘆息，不太像基耶利尼這樣的硬漢發出的聲音。
“被你看出來了。”
蕭燃沒接話。
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今天那個主場告別......第17分鐘換我下去，全場起立鼓掌，說實話，我很感動！”
基耶利尼的聲音放的很緩。
“我站在場邊，看著那些橫幅，十七年！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回憶過往？”蕭燃輕輕的回答，像是生怕打斷了老將的傾訴。
“嗯......不全是！我想到了尤文降級的那一年......還好我沒走，不然今天，都沒資格站在那裡，享受球迷的掌聲！”
蕭燃攥著手機，沒吭聲。
“保羅今天也在，也是他的最後一個主場，只是......告別的方式，沒有這麼多的儀式感。”
“隊長......”蕭燃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安慰。
“我不是替他難過。”基耶利尼打斷他。
“我是在想，職業球員這條路，終點都是同一個。”
“有的人體面收場，有的人草草謝幕！”
“但最後你會發現，體面不體面，都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在能跑的時候，拼進全力跑完最後每一米。”
蕭燃沒有說話。
他忽然明白，隊長今晚打這通電話，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誰知道基耶利尼又把話題扯到了迪巴拉身上。
“最後一個主場，第78分鐘，教練把他換下來，全場鼓掌。”
“他走到場邊開始哭，像個小孩子一樣。”
“賽後列隊送別，他站在那兒，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想說，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那個畫面。
“我認識他7年。”
“從他22歲來到都靈，一臉青澀，連義大利語都說不利索。”
“到後來穿上10號，拿冠軍，拍海報，成為這個城市的象徵。”
“七年後，他29歲了，走了。”
蕭燃終於開口：
“那......尤文為什麼不至少體面一點？給個說的過去的報價，哪怕最後留一下？”
“體面？”
基耶利尼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平淡的陳述。
“蕭，你記住！豪門最不缺的就是體面！”
“安聯球場外有他的壁畫，展覽館裡掛著他的球衣。”
“官方告別語寫的漂亮。”
“七年前，一名潛力無限的新星初到都靈。”
“如今，一位經驗豐富的冠軍球員與這座城市道別。”
他頓了頓。
“但該砍的薪水一歐元都不會少。”
“該籤的弗拉霍維奇照樣籤。”
“這就是職業足球。”
“球員有情，俱樂部有賬本。”
此時的蕭燃覺得，基耶利尼一定是想到了自己可能面對的未來。
藉著今天離開尤文的機會，來鼓勵自己。
蕭燃沒有說話，心存感激。
聽著隊長繼續說：
“所以，別替我們難過。去贏！”
“贏下接下來的比賽，贏下你該贏的一切！”
蕭燃握著手機，窗外羅馬的夜色深沉如海。
“我會的！隊長！”
“嗯......”
基耶利尼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臨掛電話前，他忽然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又恢復了那副老痞子的樣子：
“對了，如果在球場上再遇見，我也會打的你喊爸爸！”
蕭燃終於笑了。
“那我等著......”
結束通話了電話，他開啟臺燈。
臥室的牆壁上，還掛著已經裝裱好的迪巴拉球衣。
書桌上，放著羅馬全隊，包括穆里尼奧簽名的足球。
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也會離開，到時候會以怎樣的方式？
世界不會停在原地。
29歲的迪巴拉，38歲的基耶利尼，18歲的蕭燃。
都靈的夜哭了，羅馬的夜醒著。
這就是足球。
人來人往，球場的燈永遠亮著。
......
這種傷感，只屬於一個人的孤單。
而整個世界足壇，已經陷入了集體的狂歡。
英國BBC。
頭版頭條：《歐洲大陸最後的懸念：羅馬單挑米蘭雙雄！》
首席足球記者亨利·溫特的專欄被瘋狂轉載：
“拜仁早已加冕，皇馬、巴黎提前四輪捧杯，曼城1分優勢力壓利物浦稱王。”
“但意甲？意甲給出了這個賽季最瘋狂的劇本。”
西班牙《阿斯報》。
“穆里尼奧再度重返聖西羅”上了封面主圖。
配文很剋制。
但熟悉這家媒體的人都知道，能讓他們放下皇馬去寫別人，本身已是態度。
“十三年前，他帶著國際米蘭征服了歐洲，並在這裡奪得意甲冠軍和義大利超級盃冠軍。”
“十三年後，他帶著羅馬重新站在這座球場，他能否再創輝煌？”
義大利《米蘭體育報》。
頭版是一張合成照片。
左半邊：伊布揚起下巴，眼神睥睨。
右半邊：蕭燃微微抬起頭，笑容陽光。
標題只有四個字：
“新舊之間。”
法國《隊報》。
首頁彈窗推送，罕見地將意甲比賽置於法甲新聞之前：
“姆巴佩續約肥皂劇終於落幕。”
“但全歐洲的球探總監們正把航班目的地從巴黎改為米蘭。”
“他們的筆記本上，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華夏，央視體育新聞。
足足三分鐘給了意甲。
“德甲、西甲、法甲已塵埃落定，英超雙雄纏鬥至最後一輪。”
“而在亞平寧，一種闊別已久的氛圍，正悄然迴歸。”
“聖西羅七萬張門票開售九分鐘售罄。”
“義大利足協臨時增派了三倍媒體席位。”
“意甲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樣的盛況了。”
“上一次出現，叫小世界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