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生若只如第二次見
“媽,對面是什麼人在彈琴?”
蕭燃站在粵鷺廳門口,等隊友們都鬧哄哄地陸續入座,才湊到蕭媽媽身邊低聲問道。
“就是一朵那孩子啊!你們之後沒有聯絡嗎?”
蕭媽媽一臉嫌棄的眼神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一朵?陶一朵?她怎麼會在這兒?”
蕭媽媽拍了拍他的胳膊解釋,好像在分享一個極大的秘密。
“蜀湘廳今天辦的是一帶一路主題的絲路宴,請來的都是商界大佬和留學生代表。”
“一朵是羅馬音樂學院的高材生,被特邀來表演古琴的。”
“要說一朵這孩子,可真是了不起,又會彈鋼琴,又會彈古箏。”
“怎麼樣,要不要媽去把她叫出來見個面?”
她擠了擠眼睛,狡黠的盯著自己的兒子。
“啊!不用了不用了!”蕭燃連忙擺手。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閃過那天的畫面:
陶一朵額頭鼓著包、鼻尖紅紅的樣子,還有那雙含著淚又氣鼓鼓的眼睛。
“我跟她真不熟,再說上一次……我給她留下的印象肯定不太好。”
“怎麼可能?”
蕭媽媽立刻不樂意了,拍著胸脯說道。
“我兒子現在可是英雄!絕殺葡萄牙,頭球破門帥翻全場,整個義大利足壇誰不知道你蕭燃的威名?”
“媽!”蕭燃哭笑不得。
“自家人就別自賣自誇了,隊友們都等著呢,我先進去了啊!”
他嘴上說著要走,腳步卻磨磨蹭蹭的,眼睛忍不住往蜀湘廳的方向瞟。
隊友們已經在粵鷺廳裡鬧開了。
巴雷拉正打著響指請服務員上酒,維拉蒂在研究選單上的粵式點心。
可蕭燃的心思半點沒在慶功宴上。
藉口出去上廁所的功夫,他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盧卡發給他的混剪影片。
畫面裡的“千指大人”一襲漢服,面覆輕紗,纖手拂過古箏琴絃。
輪指鏗鏘有力,和他凌空抽射的瞬間完美契合。
“這感覺......千指大人?會是她嗎?”
他還在大廳的過道上愣神,蜀風廳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大概是裡面的賓客暫時離席休息,琴聲也跟著停了。
蕭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到一個花架的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鬼鬼祟祟的樣子,根本看不出是那個面對幾萬人的噓聲,還淡定自若的少年。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裡走出來,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漢服。
她剛走出門,先是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側臉的線條柔和又清爽,不是陶一朵是誰?
陶一朵也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然後飛快的把長袖裡的糕點往嘴裡塞。
塞的小臉鼓鼓的。
她小跑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看到茶几也有的糕點,繼續往嘴裡塞。
“這是有多餓啊!受邀表演不管飯的嗎?”
正在偷窺的蕭燃的心,莫名的快了半拍。
他正糾結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就看見陶一朵拿起手機,按著螢幕說著什麼。
“媽,我跟你說,最近太忙了!又要演出,又要賣甜棗!”
“您放心吧!我二姨介紹的那個富二代,沒有再纏著我了!你女兒看不上的!”
“男人只會影響本姑娘彈琴和賺錢的速度!”
她的聲音溫柔又清脆,和那天氣鼓鼓的樣子判若兩人。
蕭燃忍不住想笑,嘴角剛揚起來,胳膊卻不小心撞到了花架上的花盆。
“哐當”一聲響。
陶一朵猛的抬頭,循聲望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陶一朵的眼睛慢慢睜大,看著躲在花架後的蕭燃,眉頭一點點皺起來,眼神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好像在說:怎麼是你?
蕭燃尷尬的摸了摸頭髮,硬著頭皮從花架後走出來,乾笑了兩聲:
“嗨……好巧啊。”
陶一朵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警惕地盯著他,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你怎麼在這兒?”
說完才反應過來,這裡好像是他家的店。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鼻子,彷彿還在惦記著上次自己捱打的經歷。
蕭燃指了指粵鷺廳的方向,解釋道:“我們隊贏了球,來這兒辦慶功宴的。”
陶一朵點了點頭:“對哦……你是踢球的。就是腳法不怎麼樣!”
蕭燃:“……”
他現在好歹也是足壇超新星,怎麼到陶一朵這兒,就變成了腳法不怎麼樣的路人甲了?
蕭燃走近了一些,看陶一朵沒有再躲避的意思,開口說道:
“你呢?我剛才聽見裡面傳來琴聲,是你彈的嗎?”
陶一朵點了點頭,嘴角還粘著剛才偷吃糕點留下的碎屑。
“嗯,彈了快半個小時,手都酸了。”
她瞥了眼蕭燃,想起那兩次對自己的精準誤傷,忍不住吐槽。
“你們踢球的是不是都這麼閒?慶功宴不好好待著,跑來偷聽別人發語音?”
蕭燃又向前走了兩步,一本正經的接話:
“冤枉,我是看見有一隻小松鼠在偷吃桌子上的糕點。”
“小松鼠?”
陶一朵愣了愣,反應過來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像月牙兒。
“你才是小松鼠!我這是補充能量,我們那邊還在演出,飯菜都還沒上呢!”
蕭燃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她,從陽光裡走出來一樣。
陶一朵笑過之後,牴觸感也淡了不少,覺得蕭燃好像也沒第一次見面時那麼“非酋附體”。
至少說話還挺有意思。
兩人站得已經很近了,蕭燃正想順勢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跟她好好聊聊天。
可以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偏偏這個時候,粵鷺廳的門被推開,扎尼奧洛的腦袋探了出來,大嗓門喊道:
“蕭!蕭燃!你跑哪兒去了?快回來!你是主人,得給我們介紹這些菜啊!”
蕭燃的臉瞬間黑了一半,心裡把扎鳥罵了八百遍。
這貨是不是眼瞎?
沒看到正聊得好好的嗎?
他沒辦法,只能回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來了!等我兩分鐘!”
轉回身時,臉上的無奈都快溢位來了,對著陶一朵擺了擺手。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慢點吃,別噎著。”
“好,你也慢點走,別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