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前場自由人
餐廳內鴉雀無聲。
“為錢？你們在俱樂部賺得夠多了。”
“為名？歐洲盃冠軍的頭銜已經足夠響。”
曼奇尼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現在我們坐在這裡，是因為我們可能去不了世界盃，才特麼的去打附加賽。”
“這是恥辱！”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的訓練場。
“十分鐘後，我要在更衣室看到33個準備好拼命的人。”
“不是尤文球員，不是國米球員，不是羅馬球員......”
曼奇尼一字一頓：
“是義大利球員！”
他走了。
餐廳裡足足安靜了半分鐘。
蕭燃心想：
“曼奇尼先生不用吃飯的麼？”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還有要不要去酒店...不...去公寓修整一下？”
但他怎麼好說出口，這是多麼鄭重嚴肅的場合。
若日尼奧第一個站起來，餐盤往回收處一放，大步往外走。
接著是基耶利尼，巴雷拉，因西涅……
沒有人說話。
蕭燃看著瞬間空了一半的餐廳，又看了看自己盤子裡還剩一半的牛排。
有點覺得浪費糧食。
扎尼奧洛也站起來，但還不忘把最後一口麵包塞嘴裡。
“老頭來真的了。”
沙拉維拍拍蕭燃的肩膀：
“走吧，更衣室報到。真正的第一課現在才開始。”
蕭燃咬了一大口牛排，收起玩鬧的情緒。跟著隊友走向更衣室。
通向更衣室的通道不長，但蕭燃感覺走了很久。
兩邊牆上掛著歷代義大利國家隊的照片。
1982年奪冠的狂歡。
1994年巴喬落寞的背影。
2006年格羅索跪地怒吼。
去年夏天歐洲盃全隊捧杯的瞬間。
“別看了。”扎尼奧洛從後面推他。
“再看你也變不成馬爾蒂尼。”
“我就不能作蕭燃嗎？”
“那更糟！”扎尼奧洛咧著嘴笑。
“你得自己開一條路出來，多累啊！”
......
訓練場上，草皮是新修剪的，遠處的球門網上還掛著水珠，顯然是剛澆過水。
曼奇尼已經站在中圈弧裡，身邊圍著三個助理教練，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集合！”
助理教練費拉拉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小跑過去，在曼奇尼面前站成兩排。
曼奇尼沒看任何人，還在低頭畫著戰術板。
過了大概十秒鐘，他才抬起頭。
“簡單說幾句。”
他的聲音比在餐廳時平靜，但更有壓迫感。
“今天分兩組對抗。主力組穿藍色背心，替補組穿橙色背心。陣型都是4-3-3。戰術......”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
“沒有戰術。”
有幾個球員愣了下。
“我的意思是，今天不演練具體套路。”
“我要看你們在壓力下的本能反應。”
“怎麼跑位，怎麼傳球，怎麼防守。”
“北馬其頓會擺大巴，我們需要能打破僵局的人。”
“而不是隻會執行戰術的機器。”
他把戰術板扔給費拉拉。
“分組名單貼在那邊牆上，自己去看。十分鐘後開始。”
說完轉身就走，留下三十幾個球員面面相覷。
分組名單前擠滿了人。
蕭燃踮腳看了看，自己在替補組，橙色背心。
和因莫比萊、佩萊格里尼、沙拉維、扎尼奧洛一隊。
羅馬的攻防四人組加拉齊奧老將。
對面藍背心，前鋒是拉斯帕多里、因西涅、貝拉爾迪。
中場若日尼奧、維拉蒂、巴雷拉。
後防線是尤文圖斯加米蘭雙雄的球員，還有一個自己人，詹盧卡曼奇尼。
扎尼奧洛拍拍蕭燃的肩，“走吧，不好打啊！”
沙拉維笑道：“怕什麼，反正輸了又不輸錢。”
“但輸面子啊！”扎尼奧洛反駁道。
“你沒看博努奇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參加第一輪對抗的人，都來到了球場上。
蕭燃沒說話，他在頭腦中想象著己方球員的可能站位。
“蕭！”曼奇尼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蕭燃趕緊跑過去。
主教練站在技術區，手裡拿著瓶水，眼神很認真。
“今天你踢前腰。”曼奇尼說。
“但位置不固定。我要你自由跑動，去你認為對的地方。你的羅馬隊長會拖後組織，你往前壓。”
“明白！”蕭燃點頭。
曼奇尼看著他，欲言又止。過了兩秒才說：
“上週末羅馬對烏迪內斯，我看了錄影。何塞讓你打前場自由人......效果還不錯。”
“但我需要你知道。”
“國家隊和俱樂部不一樣。”
“這裡的隊友你不熟，他們的跑位習慣、接球習慣，你都得從頭學。所以今天！”
他指了指場上。
“多觀察。多試。犯錯沒關係，但我要看到你在思考。”
“我會的，教練。”
曼奇尼拍拍他的背：“去吧。”
曼奇尼在試驗，也在猶豫。
生死戰用不用蕭燃？怎麼用？
替補上場打什麼位置？
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能就藏在今天的對抗賽裡。
......
對抗賽開始得很快。
主力組一上來就控住了球。
若日尼奧在中場像個節拍器，左右排程。
維拉蒂則像條泥鰍，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替補組踢得很被動。
前十分鐘，蕭燃觸球次數不到五次。
大多數時間，他都要面對巴雷拉的貼身盯防。
這傢伙是真能跑，跟狗皮膏藥似的。確實是“貼身”防守。
“別站在原地！跑起來！拉空當！”
佩萊格里尼在後場喊。
蕭燃深吸一口氣，開始橫向移動。
第13分鐘，機會來了。
沙拉維在左路斷球，一腳斜傳給中圈的佩萊格里尼。
佩萊格里尼沒停球，直接推給正在向右路移動的蕭燃。
巴雷拉立刻貼上來。
就在這一瞬間，【滿級視野】的蕭燃，看到了空當。
主力組的右後衛德西利奧壓得太靠上，身後留出了大片空間。
而沙拉維已經啟動前插了。
他本該直接長傳找沙拉維，他和沙拉維已經很有默契。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另一個畫面。
因莫比萊正在中路回撤伸手要球，位置不算特別好。
但要球的手勢很明確。
“給因莫比萊？還是給沙拉維？”
蕭燃猶豫了0.3秒。
就這0.3秒，巴雷拉的腳已經伸過來了。
蕭燃只能倉促傳球。
球還是給了因莫比萊，但給的力道有點輕。
因莫比萊接球時愣了一下，明顯沒準備好。
博努奇立刻上搶，乾淨利落地把球斷走。
“哎！”
因莫比萊攤手，朝蕭燃喊道。
“嘿！菜鳥！這種球給提前量！給身前！”
蕭燃舉手示意是自己的問題。
但他心裡清楚，剛才如果給沙拉維，可能就形成單刀了。
場邊，曼奇尼皺了皺眉。
助理教練費拉拉低聲說：“他沒看到沙拉維那邊的空當！”
“不！他看到了！”曼奇尼盯著場上。
“他是在判斷該相信誰。”
“剛才那球，給沙拉維是對的。”
“但西羅（因莫比萊）要球了，他選擇了相信老將。”
“結果錯了。”費拉拉低聲說。
“錯了才好。”曼奇尼喝了口水。
“現在就是要試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