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網友提問祖龍：為何非要滅掉六國？
“進步很快。”
陳熙話音剛落，手機便接連震動了好幾下。
方才食肆內發生的一切，已經讓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
【不是，始皇帝這麼聽勸的嗎？】
【剛才那句“先查咸陽，再逐郡推行”，我怎麼有種老師檢查作業的感覺？】
【主播先別走！能不能替我們問始皇帝幾個問題？】
【兩千多年了，好不容易碰見活的祖龍，不問點什麼說不過去吧！】
類似的彈幕越來越多。
短短片刻，直播間便出現了一個臨時投票。
【是否開啟“祖龍線上答疑”？】
支援人數，九百八十七萬！
反對人數，三百二十一。
至於那三百多人為什麼反對，估計只是點錯了。
陳熙看著結果，轉頭望向嬴政。
“始皇帝陛下，後世的觀眾想問您幾個問題。”
“您要是不願意，我就替您拒了。”
“後世之人要問朕？”
嬴政看向那個巴掌大小的手機。
對他而言，那不僅是一件神奇造物，更像是一扇聯接兩千年後無數人的窗戶。
“可以。”
“朕也想知道，後世之人如何看待大秦，如何看待朕。”
陳熙當即把手機支在木案上。
“那咱們先說好。”
“直播間問題太多，我挑點贊最高的問。涉及大秦機密的不問，純粹罵人的不念，剩下的陛下想答便答。”
嬴政只回了一個字。
“問。”
陳熙重新整理頁面，看見排名第一的問題後，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第一位網友問……”
“始皇帝陛下，您真的有一米九八嗎？”
四周頓時安靜。
李斯沒聽懂什麼叫“一米九八”，卻本能地覺得這不是什麼正經問題。
嬴政問道：“一米，是多少？”
陳熙用手大致比畫了一下。
嬴政略作估量：“那朕應當沒有一米九八。”
“不過，朕比李斯高出一頭。”
李斯：“……”
直播間笑成一片。
【丞相怎麼躺著也中箭？】
【權威答案來了，祖龍不到一米九八，但確實比李斯高一頭！】
【李斯老師麻煩站起來當一下比例尺！】
陳熙趕緊切走評論。
“好了，身高問題到此為止。”
“再來一個熱場問題。”
“有網友問，您原本已經是秦王，為什麼統一六國以後，非要創造‘皇帝’這個稱號，還把自己稱為始皇帝？”
“因為王，是諸侯之號。”
嬴政答道：“六國尚在時，天下有七王。六國既滅，天下法度歸於一處，若朕仍只稱秦王，便意味著朕治理的依舊只是秦國。”
“皇帝二字，是告訴天下，從此不再有七位彼此征戰的王。”
“至於始皇帝……”
他倒沒有掩飾自己的野心。
“朕當年的確盼著大秦傳至二世、三世，乃至萬世。”
“如今看來，國號排到多少世，不是皇帝提前喊出來的，而是後人一代一代守出來的。”
陳熙點頭：“這個自我總結很到位，下一題。”
“第二個問題，也是點贊最多的正經問題。”
他收起笑意，語速慢了下來。
“有人問，天下已經有秦、齊、楚、燕、韓、趙、魏七國，各過各的日子。”
“您為什麼非要發動戰爭，滅掉其他六國？”
“真是為了天下，還是隻想讓所有人都向您低頭？”
這個問題一經念出，食肆周圍的聲音便低了下去。
蒙恬與李斯都沒有插話。
他們知道，這不是一句歌功頌德便能應付過去的提問。
嬴政沒有急著回答。
他望著街道盡頭來往的車馬，像是重新看見了多年前那個四處烽煙的天下。
“問出這句話的人，生在一個已經統一的時代。”
“他從出生起，腳下便只有一個國家，自然會覺得七國各過各的日子，也沒有什麼不好。”
“可朕出生的時候，天下已經打了數百年。”
“趙人恨秦人，秦人恨魏人，楚人又恨齊人。今日割五城，明日坑降卒，後日再用一國百姓的糧，養一支攻打另一國百姓的軍隊。”
“所謂各過各的日子，不過是每一代人都在等下一場戰爭落到自己頭上。”
直播間裡，原本飛快滾動的彈幕逐漸少了。
陳熙替網友追問：“可統一的過程，同樣死了很多人。”
“不錯。”
嬴政沒有迴避。
“秦軍東出，六國將士戰死者不計其數，城池被破之後，也有人流離失所。”
“朕不能對死者說，因為統一天下，他們便死得理所應當。”
“可若沒有一個國家結束亂世，戰爭便會繼續。”
“十年、百年，一代又一代，死去的人只會更多。”
他的話裡沒有慷慨激昂，反而平靜得出奇。
“帝王面對的選擇，從來不都是對與錯。”
“有時，只是眼前的痛，與延續百年的痛。”
“朕選了結束它。”
這一句落下後，手機螢幕上很久沒有出現玩笑。
坐在陳熙身邊的李麗質忍不住問道：“始皇帝陛下，您滅六國，是為了讓秦國成為最大的國家嗎？”
嬴政轉向她。
“最初，朕確實想讓秦國勝。”
“秦國曆代先王東出函谷，皆以掃滅六國為志。朕繼承王位，自然也要完成他們沒有完成的事。”
“可當六國真的消失以後，朕才明白，若秦人永遠把楚人、趙人、齊人當成亡國之民，這個天下便只是被秦國強行壓住的六個敵國。”
“今日朕活著，他們不敢反。”
“等朕死了呢？”
李斯聽到這裡，嘴唇動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陛下已經真正聽進了陳熙先前所說的話。
嬴政繼續說道：“所以朕要統一文字、車軌、法度、錢幣和度量衡。”
“不是為了讓天下只記得秦國的規矩。”
“而是讓楚地的商人到了燕地也能買賣，讓齊地的文書送到咸陽也有人讀懂，讓不同地方的百姓知道，他們腳下雖隔著千山萬水，卻已身處同一個天下。”
“朕要滅掉的，從來不只是六國的軍隊。”
“朕要滅掉的，是七國百姓世世代代互為仇敵的命。”
嬴政停頓片刻，面向直播鏡頭。
“朕要的，也不是讓秦國永遠壓著六國。”
“而是讓天下，再無七國！”
短短一句話，傳遍了萬朝時空。
大漢未央宮中，劉徹收起了原本散漫的坐姿。
大唐皇莊之上，李世民負手站在天幕下，久久沒有開口。
應天府內，朱元璋看著身旁的朱標，低聲說了一句：“這老小子，確實有幾分氣魄。”
現代直播間中，線上人數突破兩千萬。
一條彈幕被無數人頂到了最上方。
【所以秦始皇想要的，不是秦國贏，而是結束所有國家之間的戰爭？】
陳熙看見後，將這句話原原本本唸了出來。
嬴政糾正道：“不是結束所有戰爭。”
“只要人心還有貪慾，戰爭便不可能永遠消失。”
“朕能做的，只是不讓華夏之人再因為文字不同、法度不同、國號不同，生來便必須彼此為敵。”
這一次，就連陳熙也沒有立即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滑向下一個問題。
“始皇帝陛下，下一位網友問得比較直接。”
“後世很多人稱您為千古一帝，也有很多人罵您是暴君。”
“您在位時刑法嚴酷、徭役繁重，死在大秦工程與牢獄裡的人不計其數。”
“如果讓您重新選擇一次——”
“您會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