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章 六八六 全軍覆滅、直搗中都
翡翠帝國，徐方洲，彭城區域。
彭城只是一個小城，甚至在地圖上都並不起眼。但上古時期，這裡卻是蒼龍帝國和翡翠帝國的古戰場，雙方圍繞此地進行了數十場大戰，堪稱兵家必爭之地。
放到如今，它卻也是整片黃淮平原上惟一一處局勢完全失控的區域，同樣是必爭的戰略要地。
此時紅巾軍的四萬主力正盤踞於此，而帝國則調遣了中央軍、西北邊軍、荊湖諸地方聯軍，還有從崑山一帶調遣而來的護教軍，合計近四十萬，正要展開一場規模空前的圍剿戰役。
“我軍已完成對紅巾軍的包圍，全賴陛下聖佑，此戰必能全勝！”
帝國中央軍，選鋒二營計程車兵菊倫，正躺在剛剛挖好的坑道里，聽著長官的動員——他們的部隊剛剛將紅巾第一方面軍最後一個缺口圍堵住，然後就忙不迭地開始準備挖掘戰壕，此刻鬆懈下來，整個選鋒營的兩千精銳都有些累癱住了。
但由於順利將紅巾軍包圍，整個部隊計程車氣依然極高。
菊倫忍不住在心中咒罵著：“這幫紅巾匪跑得真的是比兔子還快，都是當兵吃糧的，這麼玩命做什麼。”
嘴裡嘟囔著，他忍不住看向了頭頂的天空。
日輪的邊緣，此刻正清晰地出現一塊黑斑，遮掩住了部分陽光——聽說這個黑斑就是工聯在宇宙中建立的空間站。
站在地上往天空望去，每當特定的時候，它就會和太陽交會，在磨盤大小的太陽上遮出了指甲蓋大小的黑斑。
對於帝國大部分人來說，這都是一個很恐怖的場景。有人將工聯稱之為‘天狗’加以膜拜，也有人在這個時間段恐懼得不敢抬頭看天。
若不是諸神與工聯形成了恐怖平衡，若是他們對付的不是紅巾軍，而是工聯，翡翠帝國許多人恐怕會直接絕望得投降。
但對於菊倫來說，他只覺得現在太陽難得被遮掩得陰涼了些。
由於接下來是全軍休整階段，他躺在自己挖好的坑道中，不多時竟然直接整個的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他甚至感覺自己才剛剛睡熟，自己的腰就被人猛地踹了一腳，於是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
卻看見是自己的隊正。
“你個瓜娃子，馬上就要把紅巾匪剿滅完了！你還睡！？”
而隊正的喝罵聲更是讓菊倫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他連忙將漢正槍廠製造的後膛槍抱在懷裡，手摸向了腰間的起爆符籙，忍不住看向四周：“哪裡——紅巾匪在哪裡了！”
隊正則是連忙又一腳把菊倫摸向起爆符的手給踹開：“格老子的，鬆手！這玩意是隨便能捏的嗎，想自爆殉國莫捱上老子！”
旁邊的幾個士兵捂著嘴偷笑了起來。
菊倫也反應了過來，對著自己的隊正尷尬地笑了笑。
期間他還用餘光瞄了眼頭頂——工聯的黑斑剛剛才到太陽的另一端，這樣判斷，他應該確實沒睡過去多久。
“剛剛紅巾匪的那個半吊子領域掃過我們的陣地，這怕是他們在探查，到時候我們的陣地很可能就是敵人主攻的方向。”
隊正簡單地總結道，“所以瓜娃子們，都做好準備，檢查武器，準備聽號令行事！
“這次好不容易把紅巾匪這群兔子給逼進包圍圈裡，此戰過後，陛下的大封賞就在前面，都給我打起精神了！”
“是！”
菊倫和周圍計程車兵們都興奮至極，齊聲應道。
菊倫現在對紅巾匪的直觀感受，就是這幫子人打仗是真的會逃跑……他們非常擅長利用各種機會來進行穿插，以及反衝鋒，可以說是把兔子的戰術用到了極致。
甚至菊倫不知道的是，對於中央軍的統帥趙秦來說，這次如果不是玉之大帝窺探天機，預測了紅巾軍未來的走向，這四十萬大軍甚至有可能會被這四萬紅巾匪徒來回撥動，被其脫離戰場。
但無論如何，終於可以逼迫這幫兔爺和帝國軍打正面戰，菊倫興奮得身子都在發抖。
雖然菊倫等士兵多少都有些疲倦，但在隊正下令後，依然以極為端正的態度開始檢查槍械、準備作戰。
他們手裡拿著的後膛槍看外形非常類似工聯生產的樣式，但實際上這是翡翠帝國的漢正兵工廠仿製生產的槍械。
這槍械用著確實是比之前的各種弓箭要強上不止一個檔次，但整體的可靠性雖然不如從亞姆拉斯汗國進口的後膛槍，但也比一開始的那些燒火棍一般的雜物要強太多了。
而菊倫非常認真地按照條例對自己槍械每個零件做著最後的檢查。
對於菊倫來說，他們的部隊是被層層選鋒選上來的先鋒部隊——甚至他們部署的都是最前線的區域。
菊倫參軍之後，雖然時常也會收到長官的打罵、欺壓之類的，但無論如何都吃的上飯，而且在大戰前還能喝到一點油水。菊倫兩年前都快餓的去刨樹根吃，因此他非常珍惜參軍的機會。
他的作戰意志是非常堅定的。
此時，後面的陣地裡，督戰隊的那批人抬著數個箱子快步地走上來，隨著箱子被推開，裡面居然是一片散發著神恩的聖契幣。
“此戰後，選鋒營勇進不退者，可得一千聖契幣！”
“殺一敵，可得一千聖契幣！”
“為帝國盡忠者，家人可得一千聖契幣！”
一個大嗓門的督戰隊員高聲喊道。
前方計程車兵們呼吸很顯然急促了起來。而菊倫更是想起了軍坊中的那些姑娘，有了這錢肯定能盡興一番，身子不由得更火熱了些。
聖契幣可比那些所謂的‘憑證’要值錢多了，用聖契幣買單，價格至少能便宜一半！
此刻聽到督戰隊說完獎勵，開始大聲念著退縮斬首之類的軍法，菊倫深呼吸著，提著槍，閉上眼睛開始做好戰前最後的休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期間紅巾軍那羸弱的領域數次掃過陣地，感受著敵方那孱弱的領域，不少陣地的人都嗤笑出了聲。
“聽說紅巾軍那邊，把這個領域叫【工程師】，據稱還說是傳奇級別的戰鬥力？”
“哈哈，笑死人了……所謂傳奇，要對周身全部空間完整納入掌控，如此才能稱之為‘傳奇’，才能稱之為‘領域’！
“如此羸弱的領域，細弱絲線，連偽傳奇都不如，居然也能冠上傳奇之名……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沒見過世面！”
“聽說紅巾匪那邊的【工程師】還是個叫泊琗的小姑娘，這領域，倒很符合小姑娘的力氣啊！”
還有人低聲說道：“聽說工聯在我們頭頂那個空間站上，就有幾百個【工程師】在幹雜活……恐怕，他們紅巾軍，是把工聯那邊幹活的當成傳奇來看待了。”
“哈哈哈，井底之蛙啊！”
陣地上眾人感受到這細弱的領域，一時都露出了歡快的笑聲。
這歡喜的情緒在他們陣地中虛丹境強者的領域壓上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紅巾軍第一方面軍，陣地中心，泊琗正穿戴著一身齊備的裝甲，整個顯得極為臃腫。
旁邊不少研究員正匆忙地除錯著各種裝置，記錄著泊琗的狀態。不斷有人在調控著魔力輸入強度和在場其他秘銀施法者的頻率。
感受到敵方領域的壓力，泊琗忍不住深吸了口氣，情緒出現了些許波動。
“同步率降至95%……泊琗，注意心態！”一旁的雷拉指導員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敵人落後的領域不堪一擊，等待對方進入我們的打擊範圍即可！”
泊琗連連點頭，調整呼吸。
她有點不適應這種名為【工程師】的領域。
如果說傳統的領域，是讓輸出儘可能大功率，處於一種無序的爆發狀態，要求使用者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那麼工程師的要求就是精確。
極致的精確。
它要求使用者對現實世界有著深刻的理解和認知，同時對自身有著絕對的掌控。
它放棄了傳統領域對於周邊環境的所謂【絕對控制】，而是結合其他人的配合——火箭，構造體飛行器，魔網聯絡，展開預備基地等等。
如果說傳統傳奇是對【自身周圍環境的掌控】，那麼工程師就是透過團隊協作和科技手段，實現對【高效的認識和利用周邊環境】。
在這種模式下，領域甚至是其中並不重要的一環，協作、體系才是關鍵。
“發現玉之大帝正在凝結天罰的徵兆，準備應對！”
“敵方傳奇正同步出擊，座標已標記！”
“敵軍左翼正在調動，申請火力支援！”
不同的聲音透過魔網同步到了泊琗的腦海中，而她透過用自身意志培育出來的構造體快速地將資訊分類同步給參謀部和研究部，並將決策傳達下去。
她的手心都在冒汗——這一戰敵人的嗅覺超出想象的敏銳，逼得紅巾軍將之前的儲備給拿了出來。接下來她要動用的是他們部隊從工聯手中好不容易接收來的彈藥物資，不是他們能用簡陋的工業系統搓出來的高檔貨，真的是打一點少一點。
此刻在紅巾軍的陣前，剛剛興起的歡呼聲瞬間湮滅。
他們突然發現四周各處山頭的隱蔽角落，突然升起了一片拖著尾焰的火箭，那火箭直衝玉之大帝凝結的火雨之中，然後突然猛地炸開——
雲爆彈。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整個天際點紅，雲層彷彿都沸騰了一般，巨大的火焰在頭頂燃起。
而那直衝紅巾匪軍大陣的傳奇被多發導彈集火，雖然他飛速地改變前進步伐，但接連不斷的爆裂聲不斷傳來，幾下就將他的領域打得搖搖欲墜。
菊倫等人幾乎看呆了，剛剛的歡呼聲停留在喉嚨中，一時竟然發不出聲音來。
這，這怎麼可能？
大地開始震顫，菊倫聽到他的隊正在大聲吼著：“敵人的裝甲部隊在突進！”前方的土地上突兀的冒出了幾處工事，魔力波動不斷地傳來。
但菊倫的目光依然難以從天空中那不斷中彈，整個人快速地從天空之中墜落而下的傳奇強者身上移開……
這麼輕易就敗了嗎？
“瓜娃子，臥倒！”
突然，一聲爆喝響起，菊倫接著就看到一處帶著尾焰的導彈直直地衝入了他們的陣地中，他只感覺一陣猛烈的熱浪襲來，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
彭城城西的翠族祀堂被改造成了中央軍的臨時統帥部。
“荊湖軍怎麼還沒有去支援到中央軍！哪怕用添油戰術，也要把紅巾一軍給攔下來！”
“他們說遭遇了大量紅巾匪軍，會推遲三小時到達戰場，請求前線部隊想辦法拖延時間……”
“有個狗蛋的辦法，到現在還玩儲存實力一套！跟他們說，陛下正關注這場戰役，一小時後不到，自己上中都請罪！”
統帥部內亂成一團，各種聲音不斷地響起。
趙秦正端正坐在統帥位置上，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沙盤。
他們在戰前收到了玉之大帝投來的關於紅巾軍部署的詳盡圖，據悉是玉之大帝耗費本源艱難推演天機才得知的，甚至也只推演到將其合圍這一步，後面的天機實在混亂，玉之大帝無論如何也推演不下去了。
但就是靠著這一步，他們才能終於抓住滑的如同泥鰍的紅巾軍主力，將其包圍其中。
這一戰，必須要吃下！
趙秦心中焦急。
他已經連續五天沒有睡覺，雙眼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終於，終於能一戰將紅巾軍主力剿滅！
這一戰後，縱然工聯還要再支援紅巾軍，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武備，要再發展起來，至少還要數年時間。事緩則圓，有了這數年時間，帝國就能騰出手來整治地方，將那些有通賊嫌疑的地區一個個清理過去，拉攏鄉紳世族，恢復地區的統治……
他的目光掃過了身後的地圖——在翡翠帝國境內，到處都有代表紅巾之亂的點點紅斑，彷彿是一個個蟲蛀的洞，將帝國啃食得千瘡百孔……
而他們所在的徐方洲區域，就是最大的一片紅區。
此刻遠處的天邊傳來了火光，照得趙秦心中焦急不已。
趙秦正焦慮時，一個傳令兵快步地走了進來。
“如何！”
他甚至沉不住氣，直接站起來問道：“紅巾第一方面軍的那個工程師，攔住了沒有！”
只要能攔住工程師，紅巾軍必敗！
那傳令兵愣了一下，他看著周圍神色嚴肅的眾人，吞了口唾沫，然後說道：“屬、屬下不知！但，但護教軍後方出現了大概數千打著紅巾軍旗號的部隊……其中……”
“其中什麼！”
有人喝問道。
“其中還有一個工程師級強者！護教軍倉促應戰，已陷入苦戰，他們正請求支援……”
“怎麼可能還有工程師強者？有這樣的強者陛下怎麼可能會測算不到？來人，把這個假傳命令的狂徒拖下去斬首！”
有將領直接喝道。
那傳令兵連聲大呼冤枉。
還有人直接開始傳訊護教軍，但也不用太久，很快護教軍各殘部救助直接傳訊就打了過來，整個會場陷入了沉默。
“不可能啊……還有個工程師，這，這陛下怎麼沒有測算到……”
有人滿臉恐懼，“現在哪裡還有部隊可以調遣……”
也有人說道：“或許是前線有所誤傳……”
趙秦站起來，死死盯著地圖上那些紅色的斑點。
（必不是誤傳，陛下能看到的也只是部分未來，這正面在陛下看到的這些未來裡，紅巾軍沒有動用這部分預備隊力量……）
他看著這些紅色斑點，只覺得其中似乎隨時會爆發出可怖的火焰，將帝國付之一炬。
（護教軍久在邊地，沒有和紅巾軍交手過，完全就是個外行！面對紅巾軍的突然襲擊，應該直接避戰，尋求友軍支援，怎麼能倉促應戰！）
（眼下護教軍大敗，局勢就從我們包圍紅巾軍，變成了紅巾軍反過來將我們分割，反包圍了！）
（莫說不能救，還要趕快調軍隊離開，必須立刻防護中都，不然中心空虛，罪莫大焉……）
趙秦突然感覺自己胸口一陣翻湧，有一種嘔吐的慾望。
（悔不聽聞天公將軍之言！若是在紅巾之亂剛剛爆發之時，不去進攻交建城，而是圍繞紅泛區接寨，將零散的村落並寨，並施行保甲連坐制，一點點地穩步推進，不讓紅亂四溢，如此一年天下可定……）
（現在紅亂四起，帝國已無力各處剿滅……）
突然，趙秦感覺胸口一疼，五天沒閤眼的他只突然覺得耳鼓傳來劇烈的‘砰砰’聲，大腦太陽穴突突個不停。
“將軍！”
“趙統帥！”
“快傳方士……”
趙秦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雙眼死死盯著地圖，只覺得眼前一片火紅。
……
工聯七年，紅巾之亂肆虐第四年，四月，徐方洲帝國軍被紅巾軍反過來分割包圍。
帝國軍沒有及時撤離，在四散的野戰中被接連殲滅。
從此，從徐方洲到中都，帝國的有生力量竟然被橫掃一空，紅巾軍西進的一路都暢通無阻。
這訊息一出，天下震動，中都內大量人口開始驚恐地逃跑，城內物價一日三變。
在這個時候，紅巾軍各方面軍向四處關隘逼近，佔領有利戰略地形。
而其最精銳的第一方面軍，在康斯坦丁以及泊琗兩位工程師的帶領下，直搗中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