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無憂之死
然而就在楚燁正在全神貫注地對著楚溢歡施法的時候，突然一道藍色光柱猛地擊向楚燁，因著楚燁無法分神，所以那道光柱是結結實實地打到了楚燁身上。楚燁微微晃動了一下身形，正在進行的術法也被迫停了下來，楚溢歡身子沒有了支撐而從半空中落下，楚驍趕緊飛身接住楚溢歡。
楚燁抬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不遠處的慕容爵，而慕容爵也在看著他：“這一幕，聖上可是覺得似曾相識？”
楚燁趕忙調息著周身的靈力，方才慕容爵那一擊，竟是讓他受到了不小的內傷，怎會如此？楚燁抬眼看著剛剛收回攻勢的慕容爵，心裡已經暗暗地猜到了幾分，他身邊定是出了內鬼，既然他能把眼線安到他們身邊，那他們也同樣可以，想到此，微微眯了眯眼：“孤王還真是低估了你們，沒想到堂堂的西川太子殿下，竟也有如此心機。”
慕容爵面上帶著淡笑：“論起心機，小侄可不敢與聖上相比，當年聖上為得到神族古籍不惜誘哄神族大小姐方歡，事後又因我方歡師叔不肯把古籍交於聖上而狠心把剛出世的女兒封進結界讓她們母女分離，最後我方歡師叔為保神族和女兒選擇犧牲自己，這些事情加起來，想必沒有幾個人的心機能夠贏得過聖上吧。”
楚燁神色微動，但卻仍保持著冷靜，他看了看楚溢歡，又看著慕容爵：“簡直一派胡言。”
慕容爵似是早已料到楚燁會如此，他勾了勾唇角，臉上笑意更甚，這時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從一旁的侍衛中走了出來，待看清來人的臉時，眾人皆是一愣，而楚燁更是未曾想到，那來人，正是這半年來一直得著盛寵的寵妃，而她的臉，更是與方歡驚人的相似，又或者說，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大家都在密室裡見過方歡的畫像，雖說楚溢歡已經很像方歡了，但那也只是像而已，並且楚溢歡的性子與方歡完全不同，楚溢歡性格活潑機靈，雖容貌上相似，但一看就是兩個人，然而眼前的這個女子卻不同，她不僅容顏與方歡相同，竟連這氣質都與方歡如出一轍。
“方……方姨？”眾人之中，唯有楚驍幼時見過方歡，如今連他都恍惚，可見此女與方歡的相似程度，這簡直就是方歡的翻版一般。
只見那女子目光柔和，面帶淺笑，雖說是楚燁寵妃，卻自從出現之時從未正眼瞧過楚燁一眼，而是徑直來到楚冕身前施禮：“見過殿下。”
而楚冕看著此女，面上也並未像其他人一般流露出驚訝，楚冕微抬了抬手：“這裡沒你的事了。”
楚冕話音剛落，只見那女子微微附身，隨即便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飛進楚冕懷中玉杯。楚冕抬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楚燁震驚的神色。
楚冕笑了笑：“這女子不過是我仙族術法幻化而成，只是不知這半年來，她可有侍奉好父皇？”
“仙族？”
對於楚冕的話，楚燁還是鎮靜地抓住了重點，他的重點不是一個女人，而是楚冕口中的神族。楚冕是他一個並不受寵的妃子所生，當初為了拉攏謝家又不想給謝家過高的身份，所以他把謝雲亭指給了楚冕，後來楚冕為了一個不知是在哪裡相識的一個女子勢與謝雲亭解除婚約，這一切在他看來楚冕不過是個不成器的皇子，他一直未曾過多留意，而楚冕與楚驍走得近，他也認為那是楚冕在給自己找靠山，然而如今一看，他竟是看走了眼。
“父皇不必費心猜測了，今日您我父子，與歡兒父女之間，勢必是要撕破臉的，那兒子今日也不妨告訴您實話，我母親乃是仙族嫡出的仙子，當年也是為了能夠照應方姨娘才入了東楚後宮，所以您這寵妃，不過是我母親按著方姨娘的樣子做出來的。”
楚冕這話不僅讓楚燁大吃一驚，就連一旁的謝雲亭都震驚不已，唯有楚溢歡等人神色平常。原來早在心魔幻境之中時，楚冕就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講給了眾人。
原來，楚冕的母親竟然就是血刃口中那個失蹤多年的小師妹融雪。而她當年聽說方歡隨著楚燁回了東楚，她本想去勸說方歡的，卻不知方歡是另有一番打算，既然事已成定局，融雪乾脆也入了後宮與方歡互相照應。
那時方歡雖然已經嫁給了楚燁，但心裡卻一直還想著慕容雲上，所以對楚燁很是抗拒。再後來，方歡懷上了楚溢歡，而楚燁卻在楚溢歡剛出生沒多久就搶走了她，方歡自那之後，再沒有見過自己女兒。而楚燁也好似察覺到了什麼，對方歡亦是有諸多保留，方歡一時間留在東楚，竟是被困住了腳步。
方歡為求證據而隻身來到東楚，到最後不僅沒有找到證據，還把自己搭了進去，甚至連女兒都見不到一面。一年之後，方歡還是沒能捱過對自己的埋怨，鬱鬱而終。
楚溢歡當時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裡真的恨死了楚燁，若說之前她還顧念著什麼父女之情，那現在這些顧慮已經全都不復存在了。她恨楚燁，她曾以為她母親至少是愛著父親的，可能是因著後宮爭寵，可能是因著其他原因，但是無論是哪一種，都沒有現實這麼殘酷。
楚溢歡回想著楚冕說的這些話，心裡已經是翻江倒海一般，她從不知道原來母親受了這麼多苦。想到此，她輕輕地拉了拉楚驍的衣角：“七哥，你們的體力可恢復好了？”
楚驍微微頷了頷首，那邊慕容爵還在和楚燁周旋著，而楚驍等人這邊已經恢復好了體力，原來就在他們中毒，身體沒法使用靈力之時，楚溢歡偷偷塞給了方青青一顆解毒丹。方青青自己悄悄解了毒之後，又暗中給眾人解了毒。
楚溢歡剛想說話，卻感覺到手腕被拉了一下，楚溢歡轉頭看到拉她的正是青青。
青青低聲道：“歡兒，我感覺那個謝姑娘好像不太好，但是她說她用了家傳心法，過一會就好了，並不讓我給她療傷。”
聽了青青的話，楚溢歡便想過去看看謝雲亭，然而楚溢歡剛邁出腳步，慕容爵那邊就已經擋不住楚燁的攻擊了。
楚驍轉過身拉住楚溢歡：“歡兒來不及了，我們現在要硬衝出去，你可受得住？”
楚溢歡趕緊點頭：“七哥放心，你們只管按原計劃行動。”
話音剛落只見楚驍抬手一揮，楚溢歡面前便倒下一名侍衛，那侍衛怕是過去抓她的，速度之快她連人影都沒看清楚，要不是楚驍手疾眼快怕是楚溢歡這會已經被抓了。
既然那邊已經動手了，那這邊也是不可能等著的。楚驍楚冕慕容爵等人便開始了和楚燁的正面交鋒，一時間楚溢歡已經分不清誰是誰，只知道她和青青兩個人一直被楚驍等人護在安全範圍內。
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這場仗打了多久，眼前到處都是紅色藍色光霧，耳邊喊殺聲不斷，而楚驍等人也明顯有些體力不支，楚溢歡心裡漸漸有些擔憂，但是緊接著事情便出現了轉機。因為不知為什麼，方才被楚燁攔下的慕容瑾等人也殺了進來，而且很明顯的已然是慕容瑾佔了上風的，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楚溢歡始終堅信慕容瑾是不會傷害她的，從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慕容瑾等人的加入，讓楚驍慕容爵這邊大大地增加了勝算，不多時便已經將楚燁的侍衛斬殺的差不多，楚燁暴怒地看著自己這麼久的精心部署竟然就要這麼付諸東流，他豈能甘心，於是他便將所有靈力全都蓄滿在雙手，猛地對著楚溢歡直接就打了出去。
“小姐……”
隨著無憂的一聲慘叫，眾人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楚溢歡這邊。楚溢歡驚訝地看著在她身前倒下的無憂，一時間竟是有些愣怔。
反應過來的楚溢歡趕緊奔過去抱起無憂身子在懷裡：“無憂你別嚇我，你看著我，和我說話。”
而此時的無憂已經是吐血不止，青青也趕緊過來給無憂施法，青青的術法讓無憂短暫的穩定了一會，無憂看著楚溢歡焦急地臉色，艱難地笑了笑：“小姐沒事就好，聖上救過無憂的命，無憂已經報答了，從今往後，無憂就能一心一意地跟著小姐了……”
楚溢歡已經泣不成聲：“無憂，無憂你別說話，讓表姐救你好不好，你不是說要一直照顧我的嗎？”
無憂握著楚溢歡的手，轉過來又看著為她療傷的青青：“大……大小姐，姐姐，姐姐她什麼都不知道，請大小姐您……”
青青已經是含著眼淚，但嘴上卻不依不饒道：“所以你要活著，你自己的罪還要你自己去受，不然，我就讓莫愁替你。”
無憂搖搖頭：“大小姐不會的，您和二小姐一樣，都……都是好……好人，還有……老族長的事情，都……都是他……”
無憂費力地指向楚燁，但是話未說完便氣絕而亡，任憑楚溢歡如何哭喊，都不會再微笑著回應她那句“小姐，無憂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