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信任
聽到開門的聲音,楚溢歡慌忙把手裡的書塞到了枕頭底下。
“小姐您別藏了,是我,不是殿下。”
無憂一邊說著,一邊端著藥碗走了進來。楚溢歡見是無憂,便也鬆了一口氣。也難怪,最近楚驍盯她盯的緊,不許做這個,不許做那個,無聊的她都要發黴了。
無憂來到床邊坐下,準備給楚溢歡喂藥。燻人的味道直衝鼻腔,楚溢歡本能地皺了皺眉,她有些哀怨地看著無憂:“無憂,七哥不在,咱們這藥能不能……”
“不能。”
無憂沒有給楚溢歡任何幻想的空間,直接斬斷了她的想法。
楚溢歡撇了撇嘴:“無憂你變了,你現在都不心疼我了。”
無憂無奈地輕嘆一口氣:“小姐您就聽話好好把藥吃了,不然無憂就告訴兩位殿下,說您不好好吃藥。”
楚溢歡見說不動無憂,只好乖乖張嘴喝藥。無憂見她一臉糾結,便出口輕聲安慰到:“小姐您是不知道,您之前受傷時把兩位殿下嚇成什麼樣了。尤其是咱們西川的慕容殿下,他本來是給您治傷祛毒,可是後來您受不了了,嘴裡一直喊著疼,殿下就抱著您,臉上滿滿的都是心疼,看那架勢,恨不得那金釵是插在他身上才好。”
聽著無憂說起慕容爵,楚溢歡心裡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自她清醒過來已經三天了,除了每日楚驍過來看她一次,慕容爵一次都沒有來過。然而楚驍每次過來也只是略坐坐就走了,楚溢歡總感覺他們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她,然而她現在有傷在身,他們根本也沒打算告訴她。
楚溢歡喝完了藥,無憂便收拾東西出門。結果無憂剛走到門口,便欣喜地回頭看著楚溢歡:“小姐您看是誰來了。”
無憂說著便把那人往屋裡請。楚溢歡抬頭一看,原來是謝雲亭。不得不說,謝雲亭真的是集合了所有大家閨秀的優點。她長得並不是讓人驚豔的那種美,但溫柔靈秀的氣質卻讓人感到舒服。
“雲亭,你怎麼過來了?快過來坐。”
對於謝雲亭的到來,楚溢歡自然是欣喜的,在她為數不多的好朋友裡,除了自己的表姐,怕就只有謝雲亭了,雖說相處時間不長,但她是從心裡往外的喜歡這個姑娘。
謝雲亭和楚溢歡寒暄了幾句之後,無憂和素兒就很有眼色地出了房門。待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謝雲亭才急急地拉過楚溢歡的手:“怎麼會是這樣?歡兒你之前不是和我說是沒有風險的嗎?若我知道會是如此,當初斷不會聽了你的,與你胡鬧。”
楚溢歡看著謝雲亭一臉擔心,也知道她定是嚇壞了。
楚溢歡輕嘆一口氣:“雲亭,若我說我也不知道為何,你可信?”
謝雲亭愣了愣:“什麼意思?你是說這件事情出了岔子?”
楚溢歡點點頭:“原本我們安排的不過是做做樣子,但是當天晚上那個人,分明是下了狠手的。況且那個什麼紫玉金釵,原也不是我安排的。”
楚溢歡如此一說,謝雲亭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本來那一日,楚溢歡是想讓謝雲亭用術法控制一個傀儡死囚,讓這個人行刺,然後楚溢歡會挺身救駕。這樣既沒有什麼風險,事後也查不到謝雲亭的頭上。原本她們是打算藉著這個事情,讓楚溢歡在楚燁這裡得到信任,以便於後面她可以進出皇宮去查神族被屠的事情。但是當天晚上的行刺之人,很明顯並不是術法控制的,而是有預謀的刺殺。
“你怎麼在這裡?”
楚溢歡和謝雲亭兩個人都在想著刺殺當晚的事情,誰都沒有注意到門外進來的那個人。一道語氣冷漠的男聲一下子拉回了兩個人的思緒,待二人反應過來時,謝雲亭已經是下意識地站起了身。
“六哥?六哥今日怎麼有空來看我?”
楚冕聽到楚溢歡的話,臉上的神情略緩了緩,他提步向前,繞過了謝雲亭來到楚溢歡床邊,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之前一直忙著,今日聽七弟說你已經醒了,便過來看看,怎麼樣?傷口可還疼?”
楚冕的語氣溫潤,彷彿與剛才那個語氣冰冷的並不是同一個人。楚溢歡抬眼看了看一旁的謝雲亭,不知道為什麼,楚溢歡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好熟悉。這個情景,可不就是當初在西川時,慕容爵在慕容雪房裡對她發脾氣的場景嗎?
看著謝雲亭此刻的樣子,楚溢歡心裡一疼。
她埋怨地看了一眼楚冕:“雲亭是來看我的,六哥你怎麼能如此和雲亭說話。”
謝雲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冕,似是想對他說什麼,但又沒有勇氣。楚溢歡悄悄給雲亭遞了個眼色,雲亭終於鼓了鼓勇氣,朝著楚冕向前一步:“冕哥哥,雲亭有些話想……”
“謝姑娘的稱呼未免過於親熱了,如今本殿與謝姑娘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今後還望謝姑娘自重。”
“六哥……”
楚冕這番話說的委實有些重了,別說是謝雲亭,就是一旁的楚溢歡都有些聽不下去了。她抬頭看了看謝雲亭,卻未曾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委屈。楚溢歡心裡不好受,這個場景她太熟悉了,也太瞭解謝雲亭此刻的心情了。
謝雲亭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忍住沒有哭出來,因為她知道,他不喜歡。謝雲亭穩了穩心神,抬頭看了看楚溢歡:“歡兒,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就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楚溢歡點點頭,便喚了無憂去送謝雲亭。待謝雲亭離開之後,楚溢歡方才怒氣衝衝地瞪著楚冕。
“六哥,你怎能如此對待雲亭?不管怎樣她也曾是你的未婚妻,更何況,雲亭她那麼好的一個姑娘,而且,我看她明明就是喜歡著六哥的……。”
“好了,小小年紀的,怎麼比我母妃還嘮叨。”
楚溢歡知道楚冕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也不再繼續說下去。
與此同時,在楚驍的書房裡,楚驍和慕容爵兩個人正在密談著什麼。
慕容爵看著楚驍,臉上盡是不可置信:“難道說,這件事情真的和東楚脫不開干係?”
楚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目前還沒有實錘的證據,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要你把歡兒帶走。歡兒此次回來就是衝著神族的事情去的,可是這件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我不能再讓她出意外。”
慕容爵探究地看著楚驍:“事關東楚機密,殿下為什麼與我說這些?”
楚驍微微勾了勾唇角:“我既把妹妹都交給了殿下,那還有什麼好隱瞞的?更何況,東楚的事情不是一日兩日就能解決的,僅憑我與六哥二人,怕是不夠。”
慕容爵知道楚驍這已經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於是便也微微笑了笑說道:“不知七哥需要我西川做些什麼?”
對於慕容爵的稱呼,楚驍一愣,隨即便輕笑一聲:“護好她,不要讓我有後顧之憂。”
慕容爵似是在想什麼,讓楚驍有些疑惑。片刻,慕容爵看了看楚驍:“當年我只身闖進東楚,也是為了查清楚一件事情,若那件事情也如我所料一般,那東楚,與我西川同樣有深仇。”
慕容爵語畢,卻見楚驍神色如常,就好像慕容爵所說的話他早就料到一般。
“這件事情我心裡有數,畢竟神族的事情,也是歡兒的事情,更是……方姨的事情。”楚驍正說著,忽然停下來抬眼看了看慕容爵,隨即便又繼續說道:“所以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相信我,西川神族的事情,我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慕容爵知道楚驍定是查到了些什麼,但是卻未想到他竟然可以把事情想的如此透徹。而且,竟然連他們的後路都已經想好。慕容爵當然知道楚驍不讓他插手的原因是什麼,如今他和楚溢歡的關係,可不是說斷就能斷的,而這件事情牽連甚廣,很有可能會扯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人,如果是這樣,慕容爵如果插手,必定會顧慮楚溢歡。
想到此,慕容爵瞭然地點點頭:“歡兒那裡還請七哥放心,我慕容爵此生定不負她。”
誰知楚驍竟是不以為然地笑了出來,他抬手拍了拍慕容爵肩膀:“你的路還很難,且不說你身為儲君,將來必定會有三宮六院,就是你身邊的那位瑾王爺,怕也不是個善茬。”
楚驍的話很直接,卻也直擊要害,他所提到的兩件事情,如今都是慕容爵放在心裡的兩根刺,不得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