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仁有什麼用?
盛夜歌手緊緊扣著門框,半晌,才勾起嘴角笑了起來:“我就是夫人院子裡的,是夫人身邊的李嬤嬤讓我過來的。”
“李嬤嬤讓我將這靈雞拿回院子裡去,明日一早,直接就在夫人的小廚房裡面做好。”
見那丫鬟有些不相信的樣子,盛夜歌眨了眨眼:“明天中午,老爺要去夫人那裡用飯,這靈雞,其實也是為了給老爺準備的。夫人是想,在小廚房煨好,到時候夫人便好同老爺說,這道湯,是她親手做的。”
盛夜歌笑得很甜:“這件事情我可只和姐姐你說了,你可千萬莫要拿出去說哦……”
盛夜歌的意識抽離著,言行舉止皆不受自己控制,聽她這麼一說,倒是忍不住有些詫異,大概是被逼的急了,她倒是覺著,盛夜歌的反應,已經是極快的了。
且編造的話,頭頭是道,找不出絲毫破綻來。
只是她仍舊有些不明白,此情此景,怎麼就能成為這原主的心魔了?
盛夜歌正想著,就見那丫鬟似是信了:“這樣嗎?那好,妹妹你等一等,我去拿個食盒子來給你裝上。”
丫鬟從一旁取來了食盒子,將那靈雞放在了食盒子中,遞給了盛夜歌。
“可是這東西很重啊,李嬤嬤就讓你一個人來嗎?”丫鬟笑著:“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盛夜歌笑著:“我做慣了粗活兒的,拿得動的,不然李嬤嬤也不會讓我一個人來了。”
盛夜歌說著,就將那食盒子接了過來。
食盒子的確有些重,那靈雞比普通雞要大上許多,只是盛夜歌卻仍舊穩穩的提了抬腳出了廚房。
那丫鬟見狀,也就沒有跟上去,只又繼續打掃廚房了。
盛夜歌提著籃子回到了院子,魏嬤嬤見著盛夜歌弄來這麼大一隻雞,亦是嚇了一跳,只是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吃飽過飯,更別說吃到肉了。
魏嬤嬤連忙想法子將那靈雞給做了,三人終於吃了個飽。
只是第二天,盛夜歌就聽到了訊息,說廚房裡一個小丫頭,弄丟了夫人的靈雞,被打死了。
盛夜歌匆匆忙忙跑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下人抬著那下丫頭的屍體從廚房後面的院子裡面出來,那丫鬟的屍體上遍佈鞭痕,臉上還有兩道鞭子印,幾乎貫穿了她整張臉。
盛夜歌跌坐在地,渾身都在顫抖著:“怎麼就死了呢?怎麼會被打死了呢?”
盛夜歌正喃喃自語著,就瞧見一雙綴著碩大南珠的繡花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盛夜歌抬起眼來,就看見胡雪迎站在她面前:“母親,那靈雞……”
“我知道,那靈雞是你騙走了的。”
胡雪迎笑著:“可是,我仍舊叫人打死了她。一是因為她失職,讓她看好那靈雞,她卻三言兩語就讓你給騙了,將那靈雞交給了你。二則是因為,我想要讓你知道……”
“因為你是盛府大小姐,所以你做錯了事情,我不會打你殺你。可是,自有人會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胡雪迎說完,就徑直戴著下人離開。
盛夜歌跌坐在地,面色煞白,只不停地喃喃自語著:“為什麼?明明是我拿走了的,卻要打死她?”
“為什麼?明明是我騙了她……”
“為什麼她要為做錯了事情的我,付出生命的代價?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啊……”
盛夜歌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半大孩子,倒是明白了過來,這就是盛夜歌這一個心魔幻境的心魔所在。
果然,盛夜歌的問話不停地重複著。
盛夜歌自己也成為了一道幻影,從她的身上走了下來,在她對面站定。
“你想要什麼?”
那個十來歲的小盛夜歌抬起了頭來,看向了她:“我不要那個丫鬟死,她什麼都沒做錯。可是,我也不能讓我和弟弟餓肚子。”
盛夜歌眯了眯眼,笑了起來:“你們的確都沒有錯啊,錯的,是胡雪迎啊。”
盛夜歌嗤笑了一聲:“你是盛府大小姐,她身為盛府的繼室夫人,卻不讓你吃飽飯,苛待嫡女,這是她的錯。”
“不辨是非,肆意打殺下人,太過狠毒,這也是她的錯。”
小盛夜歌面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都是她的錯?”
“是啊,都是她的錯。”
盛夜歌取下腰間的荒火鞭,遞給了小盛夜歌:“拿著鞭子,去殺了她,只要殺了胡雪迎,那個婢子就不會死了,你和盛子辰,也不會餓肚子了……”
“殺了她?殺了胡雪迎?”
盛夜歌一臉蠱惑地點了點頭:“殺了她,只要殺了她,一切事情就能夠解決了。”
小盛夜歌將鞭子接了過去,渾身都在顫抖著:“我這就去殺了她,殺了胡雪迎……”
小盛夜歌的話音剛落,幻境之中驟然起了疾風,那風吹得盛夜歌幾乎睜不開眼,幾乎快要被掀翻在地。
隨即,一道蒼涼的聲音似是從天際響起,還帶著迴響:“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隨即,盛夜歌便覺著胸口被什麼堵住,似是有些呼吸不上來一般。
盛夜歌用盡全力衝破開了那堵塞,卻驟然,吐出了一口血……
“噗……”
盛夜歌睜開眼,就看見南辭愣愣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失敗了?”
“……”盛夜歌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亦是從未想到過,自己竟然會在衝破心魔的時候失敗,而導致自己沒法進階。
“能夠問一下你,是什麼心魔嗎?”南辭小心翼翼地,其實有點想笑,主要之前盛夜歌那般信誓旦旦的模樣,好似全然不將這心魔放在眼中,結果沒有想到,她也並非被困在幻境之中,而是直接衝關失敗了。
“……”盛夜歌掀了掀眸子:“不是我的,是這身子原主的。”
盛夜歌將剛剛幻境中發生的事情講了,臉上俱是困惑:“這個事情,時間倒退,衝破心魔重新來過,的確只要殺了胡雪迎就可以解決她的一切問題啊?結果說我不仁?”
“仁有什麼用?”
盛夜歌抿了抿唇:“那不然,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