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故人
拜師的過程倒是無比順利，順利得讓盛夜歌覺著有些詭異。
她以為，盛清音與胡雪迎知曉了她要拜靈均先生為師一事，怎麼也該想方設法給先生上一些眼色，讓他對她稍加為難。
只是靈均先生從頭到尾卻幾乎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盛夜歌，只同盛長林閒話著，一直到盛夜歌給他敬茶的時候，他才終於看向了盛夜歌：“聽聞你天賦體是聖靈體，天賦倒是極好，只是你到底起步太晚了一些，既然起步晚，更應該勤學苦練，才不辜負盛大人的良苦用心。”
“是。”盛夜歌倒是恭恭敬敬地：“徒兒謹記師尊的教誨。”
靈均先生點了點頭喝了茶，將茶杯往旁邊一放：“今日雖已經拜了師，只是你的到來實在也是在我的預料之外，我也尚需要準備準備，三日之後你再來上課吧。”
“是。”
敬了拜師茶，便算拜了師。盛長林又與那靈均先生客套了幾句，便帶著盛夜歌離開了。
重新回到盛府，馬車在盛府門口停了下來，盛夜歌剛剛下了馬車，正欲轉身去將九兒抱下來，卻瞧見一旁驟然衝出來一個人，直奔盛夜歌而來。
盛夜歌心中一驚，幾乎下意識地便想要抬手運氣，只是卻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如今是在盛府，不遠處還立著一個盛長林，便又默默地放下了手。
那人卻在離盛夜歌尚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盛夜歌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做什麼？
正納悶，那人就朝著盛夜歌磕了個頭，而後將頭抬了起來：“小姐……奴婢找你找得好苦啊……”
“小姐？”
盛夜歌蹙了蹙眉，抬眸看向那人，在記憶中搜尋了一遍，才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
這是盛夜歌的母親帶到盛府的陪嫁嬤嬤，姓魏，盛夜歌出生之後，就一直侍候著盛夜歌。
一直到，盛夜歌出事，被逐出盛府。
盛夜歌被帶去了莊子上，之前侍候她的那一個嬤嬤一個丫鬟卻並未能跟著一起走。
此番她回到盛府，並未見著之前侍候盛夜歌的人，只當是被胡雪迎悄無聲息地弄走了，也並未在意，誰曾想，這位魏嬤嬤卻這樣突然蹦了出來。
“魏嬤嬤？”盛夜歌蹙了蹙眉，她不知魏嬤嬤之前究竟去了何處，只是她性子素來謹慎，總覺著這魏嬤嬤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實在是有些不尋常。
見盛夜歌認出了她，魏嬤嬤頓時老淚縱橫：“哎！小姐還認得奴婢呢。小姐被送走之後，奴婢擔心小姐，便也出了府。這些年，奴婢都在找小姐，奴婢將奴婢知道的屬於盛府的莊子都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小姐。今日回到望京城，本是想投奔親戚的，卻聽聞小姐重新回了盛府……”
“夫人離開的時候最為擔心的就是小姐，四年前是奴婢沒有保護好小姐，才讓小姐遭逢那樣的苦難，如今見著小姐平平安安的，奴婢總算是能夠放心了。百年之後，也終於能夠去同夫人交差了。”
盛長林立在一旁將魏嬤嬤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抹不悅，卻又很快被按了下去，只對著盛夜歌道：“既然是之前侍候過你的老人，就先帶回府吧，敘舊，也沒有站在大門口敘的道理。”
魏嬤嬤連忙抬起手來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是，是奴婢失態了。”
盛夜歌臉上笑容溫和，伸手將魏嬤嬤扶了起來：“嬤嬤莫哭了，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進府說話吧，在府門口實在是不像個樣子。”
將那魏嬤嬤扶起身後，盛夜歌才又轉過身，朝著馬車中伸出了手。
九兒吐了吐舌頭，從馬車中走了出來，卻沒有讓盛夜歌抱：“孃親，我都已經四歲了，是個小男子漢了，可以自己走了，以後孃親都不用抱我了。”
“嗯？”盛夜歌微微揚了揚眉，之前不是也讓她抱了嗎？怎麼突然就轉性了？
“我要快些長大，成為為你遮風擋雨的臂彎。”
盛夜歌忍不住輕聲笑了一聲：“這是從哪兒學來的話？”
九兒輕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盛子辰的書童給他將的話本子，裡面就是這樣寫的，我覺著說的很霸氣啊。”
盛夜歌眯了眯眼。
盛子辰的書童，便給一個八歲大的孩子，講這樣的話本嗎？
盛夜歌不動聲色，瞧著九兒下了馬車，轉身就看見魏嬤嬤在看九兒：“這是……小公子吧？”
盛夜歌點了點頭，正要出聲，就聽見九兒開了口：“嬤嬤好。”
魏嬤嬤目光落在九兒的臉上，沉默了半晌，才輕聲道：“小公子的鼻子和嘴巴倒是與小姐有些像呢。”
盛夜歌笑了笑，帶著九兒進了盛府。
盛長林在影壁後等著她：“你回府之後，侍候你的人都是你母親派過去的，之前都不曾侍候過你，對你也不瞭解，也不知道你的習慣喜好。正好如今魏嬤嬤回來了，你身邊倒也算有了個親近之人，要是她願意留下，就讓她留下吧。”
盛夜歌微微揚了揚眉，聽盛長林這話中之意，似乎對胡雪迎的所作所為也並非是一無所知的。
既然知道，卻還是一味的縱容，不過是因為之前他並未將盛夜歌這個廢物女兒放在心上。
盛夜歌瞧著盛長林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
只轉身對著魏嬤嬤道：“我們回院子裡說話吧。”
魏嬤嬤連忙點頭應了。
盛夜歌牽著九兒往院子裡走去，魏嬤嬤跟在後面一直沒有作聲。
回了院子，九兒自個兒去玩去了，魏嬤嬤便與盛夜歌一同在正廳中敘話。
“我離開盛府之後，母親可有為難你們？嬤嬤又是怎麼離開盛府的呢？”
魏嬤嬤垂著頭，只盯著自己的鞋尖。
“小姐被送走之後，夫人便將奴婢與茗煙都送到了雜役房，讓我們做一些苦力活兒，只是奴婢年歲大了，也不太受的累，雜役房中的人嫌棄奴婢只吃不做，將奴婢給逐出了府。”
“奴婢出府之後這幾年，就一直在找小姐，可是一直沒有找到。聽聞小姐又回了盛府，奴婢這才又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小姐，這些年，你受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