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師尊
幾乎整個玄天派都知道月清野是個沒有修為的廢物,所以即便有人看他不順眼他,但也絕對沒辦法將他和殺死柳岸花的兇手聯絡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預設了是亂魔軍的人殺死了柳岸花。如果他們繼續查下去可能就會發生月清野的真實身份,不過現在的情況也算不錯了。
柳岸花死了,但是尋找亂魔軍的事情還不停下。
柳岸花的屍首又還在這裡。蒼嵐思來想去一番之後,決定讓顧青璇帶著柳岸花的屍首回玄天派。
接下來搜尋亂魔軍的事情便交給他們了。
下午,顧青璇便帶領著柳岸花回到了玄天派,交給綠楊,由他安排柳岸花的身後事。
回幽竹峰的路上,顧青璇注意到月清野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他怎麼了。
“師尊,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會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顧青璇神色一頓,隨後雲淡風輕般恢復了原來的狀態,“說不定是魔族的手段,既然記不得就不要記得了。”
“其實我說謊了,我並不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我還記得一些記憶。”
顧青璇停下來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月清野微微閉上了閃過一絲屈辱的眼睛,長嘆一口氣,“...昨日,我到那個地方見到柳岸花了,她將我用束靈繩困住,想要...想要對我行不軌之事。我想要反抗,但是剛準備反抗的時候,後面的記憶便丟失了。...我感覺,會不會是我將她殺了。”月清野是鼓起勇氣才能說出這番話的。
從離開月家到現在,他似乎遭遇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先是蕭鈴兒,又是柳岸花。而他就如同粘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被別人宰割。
若不是遇到顧青璇,月清野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個廢物,尤其是在顧青璇面前承認這件事情。
顧青璇聞言,只認為柳岸花自尋死路,當日在紫霞峰的時候受到的教訓還不夠,竟然還敢對月清野下手,別說她早死了,就算她不死,這次她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死就死吧,這有什麼重要的,清野,你也不必因為此事耿耿於懷...”
“師尊,我不是在乎她的生死,我是擔心,我會不會本身就是魔物。”
月清野的眼睛彷彿一道光滑潔淨的湖面,倒影著顧青璇有些錯愕的臉。
月清野繼續道,“我在很久以前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比別人不同,說不上具體哪裡不同,但我從爺爺和父親的眼光裡能夠感受到這種不同。師尊想必應該知道我的事情吧,幾個月前,我被月家驅逐的事情。”
月清野第一次和顧青璇說這麼多話,顧青璇手足無措的同時只能按捺住好奇,繼續聽他講下去。她點了點頭。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那日我被我堂兄帶到封印之處,他告訴我,他喜歡我的妻子,而我的妻子也準備和他雙宿雙棲,那個時候我方寸大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捲入了封印當中...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一概不知,只知道醒過來的時候,我的爺爺已經去世了。”
顧青璇早已猜到是周子衡故意設計引月清野去那邊,又故意說了那樣的話,導致月清野失去了防備,所以心魂被他身體的幻心魔所攝取,身體裡魔力暴漲。幫助了相柳衝破了最強的一層封印,導致它脫身出來。
但是親口聽到月清野這麼說出來,還是十分震撼於周子衡佈局的精密。
顧青璇想牛吃草一般,咀嚼著月清野剛才說的那段話,她提取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月清野是聽說她要和周子衡離開,才失去心智的。
顧青璇耳朵一下紅了。
她知道月清野從一開始喜歡的是她,但是沒想到他會喜歡自己這麼深。
她終於明白那日和月清野分開的時候,月清野說的那句話“我不能再讓你在我的身邊,你會亂了我的心智。”的含義了。
那個時候因為他太喜歡他,太在乎她,所以知道了她要跟別人雙宿雙棲的時候,才會心神大亂,導致相柳破開封印,害死了爺爺。
月清野因為這件事,所以才不能原諒自己。
顧青璇想通了這一點,便明白了月清野那日堅決地將她推開,不是在記恨她,只是在記恨自己。
顧青璇思緒如翻飛地紙片到處飛舞的時候。
月清野繼續說著,“從哪個時候,我就懷疑我的身份。我其實並不是我母親的孩子啊,在十多年前,我是被我師父養大的,我的師父便是一個魔物。所以我懷疑,我也許也是一個魔物。”月清野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瞧著顧青璇,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師尊,如果我真是個魔種,你會不會殺了我?”
顧青璇聞言,心道,我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心思啊!
顧青璇直接答不會,估計月清野也不會相信。思索一番後,顧青璇道,“清野,無論你是人是魔,除非有理由,否則我並不在意你的身份,更不會因為你的身份,就決定‘殺’或者‘不殺’。”
月清野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這是自從顧青璇化身千羽洛之後,第一次看到月清野這麼對她笑。
月清野長得好看,笑的也好看,笑起來的時候如沐春風,漂亮的眼睛裡蘊藏著溫柔的情意。顧青璇被這美色勾住了,也忍不住傻乎乎的跟著一笑。
顧青璇不知道月清野現在在想什麼,但是從他的臉上來看,他應該對自己的答案很滿意的吧。
“師尊,上次你問我,可不可以喜歡我,現在我告訴你,你可以喜歡我了,因為,我發現...”月清野上前一步,理了理顧青璇的一縷鬢髮,溫熱的氣息撲在顧青璇的耳際,“...我似乎也喜歡上了師尊。”
那股熱氣格外撩人和魅惑,兩人之間太近,顧青璇疑惑她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感到呼吸困難,於是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和月清野拉遠了距離。繞是如此月清野在她耳邊低吟那句‘我似乎也喜歡上師尊’卻像個蚊子一樣,嗡嗡地在她耳邊不斷重複迴旋。
歡喜是短暫的,接下來則是更深的失落。
她感到失落是因為她沒想到口口聲聲說喜歡她的月清野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喜歡上另外一個人,而這個人還是他麼的男人!
——雖然這個男人是她假扮的,但是顧青璇認為這個人是千羽洛,和她顧青璇完全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顧青璇忽然覺得很委屈很委屈。月清野當時對她那麼好,叫她喜歡上他了,現在可好的,這狗男人居然轉眼就把她忘了,還喜歡上另外一個人!
顧青璇咽不下這口氣,不管怎樣,她都要從月清野這裡討個說法!
“...你,你不是很喜歡你老婆麼,你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
月清野道,“我和她早已和離,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所以你丫的就移情別戀了?艹!
果然狗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顧青璇此時很想揪著月清野的領子問他,“你個傻子,難道看不出她也很喜歡你麼?”
在短短的一瞬間,顧青璇甚至已經想好了好幾個恢復原身之後找月清野質問的場面!
月清野歪著頭看向顧青璇,像一條漂亮的狗,“師尊,我已經表明我的心意了,你呢,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顧青璇雖然還在氣頭上,終究年紀大,還不至於生氣到失去理智。
心道這狗男人能夠這麼容易喜歡上別人,說不定別人對他稍微好點,這男人就會像傻狗一樣跟人家跑了。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先答應下來,將這沒心沒肺的狗男人捆在身邊。以防他有天跟別人跑了。
雖然是以千羽洛的身份留在他身邊,被他喜歡。
“在一起就在一起,我怕什麼?”顧青璇的話帶了點怒意。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顧青璇此刻絲毫沒留意到她面前所謂的狗男人的眼裡,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
月清野拉住她的手,順勢一拉,顧青璇整個身體都跌到了他的懷裡。
顧青璇假扮的千羽洛雖然也是個高個子男人,但是體型和身材還是稍微遜了月清野一籌。
月清野將她抱在懷裡,溫暖的身體將他整個都包在懷裡。
顧青璇感受著渴望許久的懷抱1,感覺既幸福又委屈。幸福的是終於可以和月清野在一起了,委屈的是以另外一個人和他在一起。
顧青璇大口貪婪著吸收著熟悉的氣息,心裡不自覺地將月清野和從前比較。
月清野從前也喜歡她,但是也沒有像現在這麼直接主動啊。
顧青璇想,要是月清野在他們成親當晚,就和她把那事做了,哪裡還有後面那些勞什子事?
可見月清野喜歡千羽洛是比喜歡她顧青璇多些的。
感覺到懷裡的人渾濁沉重的呼吸,月清野疑惑地低頭,卻在看見懷裡的人眼睛上掛了兩串淚珠。他柔聲笑問,“師尊,怎麼了?”
顧青璇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覺得你怎麼能這麼快忘你前妻就喜歡上我了。是不是以後你再碰到另外一個人,是不是也會傻乎乎地喜歡他?”
“不會的,師尊。”月清野抬手擦去他眼角那滴晶瑩剔透的淚水。
“可先說好了,我可不是你那個前妻,若是你再喜歡上我之外的別人,我就把你的腿打斷!”
月清野寵溺地看著她,連聲應好。
顧青璇感覺自己不能再這個賴在月清野懷裡跟個小媳婦似的,好歹自己扮的是個男人啊!她推開月清野,“好了,就這樣吧,要去洗個澡。 ”說完,便往後山去了。
顧青璇難得能輕鬆一下,在外面風餐露宿了這半個月,好不容易能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她去了後山溫泉洗澡,整個身體泡在水池裡,腦海裡回想到剛才月清野告白的細節,仍然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月清野竟然喜歡男人。
不過原著裡,月清野的確喜歡的是男人。說不定他本來的屬性就是個雙啊。
顧青璇澆了一捧水在臉上,身體的疲乏,加上用腦過度,不知不覺,顧青璇便靠著岸邊睡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穿好了。
——艹!
不用說也知道這肯定是月清野做的。
顧青璇老臉微紅,忙唸了一個寒冰訣,凝聚了一塊冰塊放在自己的臉上和耳朵上,讓自己不至於看起來像一隻熟透的豬頭。
做完這些之後,又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衫,整理好自己清塵卓逸的形象,這才離開房間,走向院子。
原來已經到下午了,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透過窗,灑在廚房裡忙碌的月清野身上。給小小的1院子渡上了一層家的氛圍。
顧青璇聞到香味,瞬間什麼仙風道骨的形象也不想要了,手腳比腦子更快地邁向充滿飯香的廚房。
月清野今日做的是紅燒鯉魚,紅燒肉,聞起來,顧青璇就已經口水直流了。蒸籠裡還蒸著一抽屜香氣四溢的包子,光是聞聞,顧青璇就感覺自己能吃十個!
月清野像個賢惠的妻子,讓顧青璇趕緊去洗手。
顧青璇下午那點委屈在聞到飯香之後,一瞬間很沒骨氣地沒了。聽從月清野話,趕緊去洗手,拿了碗筷坐在左邊,像只嗷嗷待哺的貓咪,興奮地等著美味上桌。
月清野擺了滿滿一桌子,飯菜之豐盛遠遠超過從前的任何一頓。
果然啊,做瘋批美人的道侶,待遇比做師父還好。
顧青璇大多快意地吃了起來,還不忘感嘆月清野的廚藝之高超。
月清野微微一笑,像是陷入了什麼遠久的回憶當中,“以前和師父在一起的時候,師父從來不會給我做飯,我就只能自己做。做的多了,自然也會了。”
月清野有師父麼?
原著裡雖然沒提過月清野十歲之前的師父,但是也沒講過他十歲時候的事情。
顧青璇嘴裡只顧得上吃飯,沒來及細細想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