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散財童子
姜月見繼續念著縛妖繩的口訣,手也沒停著,又兩手結印,控制著萬水歸潮。
一瞬間,萬水歸潮的範圍無限擴大,竟像是將這個世界都淹沒了一般。散財童子一驚,轉過頭來一看,發展縛妖繩還緊緊跟著它,就在它愣神的這一刻,便把它給捆住了。
散財童子拼命掙扎著,似乎想要把縛妖繩掙斷。不過它確實是有可能把縛妖繩掙斷的,因為縛妖繩本就不是她的主法器,所以這根繩子的質量其實也沒這麼好。在散財童子拼命掙扎的這段時間裡,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使用鏡化空間。
散財童子在掙扎的過程中,不斷髮著金光,沒多久縛妖繩就被他給掙斷了。可它剛把縛妖繩給掙斷,便又落進了一個四四方方透明的空間裡。這個空間比剛才的縛妖繩堅固多了,他撞了許久也沒將這個空間撞碎。
胃裡在翻江倒海,姜月見感覺快到她能承受的上限了。只要這隻散財童子,掙不脫鏡化空間的束縛,那她便能堅持到把它給收了。如果鏡化空間不能將它關到最後,那她便只能拼盡全身力氣,最後一搏了。
天總是不遂人願的,散財童子還是將鏡化空間給撞碎了,她手中的鏡子也應聲碎裂。見散財童子正冒著金光朝她衝過來,她往後退了兩步,隨後拔出碧波劍。用劍式-騰蛇斬斷了它的一隻手。散財童子看了眼自己掉落在地的手,突然從面容可掬的小孩子變成了青面獠牙的模樣。
它發出一陣更加刺眼的金色光芒,還好距離她比較遠,所以她沒有變成大金人。只是那陣光太過於刺眼,以至於她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見東西了。
她如今看不見東西,又聞不到妖的味道是很危險的。不用猜都知道,這隻散財童子肯定會趁現在來把她給殺了。
她握緊碧波劍,往後幾步靠在了一棵樹上,隨後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可是她等了許久都沒等來想象中的攻擊。頭頂有隱隱風動,這種感覺就像在暗門中被散財童子吸取精氣一樣。
想到這裡,她突然一驚,強迫著自己睜開眼睛抬頭往上看去。
隱約之中,她看見一個血盆大口從上落了下來。落下的速度太快,她還來不及往旁邊閃躲,就被這個血盆大口給吞了下去。
她一路往下滾去,在滾下去的過程中,有無數個尖銳的東西從她的皮膚劃過,將她割得遍體鱗傷。
落了一會兒,落到了底。
眼睛還沒緩過來,但是她不用睜眼看,就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周圍的騰騰妖氣。這些妖氣不知道比施沅沅林中的毒瘴要濃多少,才這麼一會兒就已經讓她感到心臟麻痺,四肢幾乎動彈不得了。她努力地爬起來,結果感覺頭疼欲裂,眼睛像要炸開了一樣,全身都難受得緊。難道這就是那隻妖怪說的給她一個痛快?看來它也是十分記仇的。
這些妖氣裡面她隱約感受到有絲絲精氣的存在,看來它體內的妖氣這麼濃烈是將人的精氣化為了妖氣。過不久,她這一身精純的精氣也會化作這妖氣中的一份子。
現在只能賭一賭了,她要用噬妖將這隻妖怪引爆。反正現在她也在它肚子裡,它是沒有辦法再跑了的。
她搖搖晃晃地將碧波劍插入了腳底下這一坨軟軟的東西里,隨後強忍著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捏了手印,唸了口訣,只等噬妖劍陣成。
身體裡的精氣在與體外的妖氣相呼應,彷彿隨時都要衝破她的皮膚,融進這妖氣裡一般,她執行精氣召喚劍陣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為強烈。
所以她一邊要穩住體內的精氣,一邊又要運轉體內的精氣來召喚劍陣,這兩種矛盾的行為,讓她更為難受,導致她一旦放鬆下來,便會爆體而亡。
噬妖將成,散財童子體內的妖氣開始躁動不安起來,她體內的精氣也隨著體外的妖氣一起攪動著,攪得她五臟六腑都充滿了腫脹感,彷彿隨時都會炸裂一般。
她很疼,但是是如此劇烈的疼痛,也已經沒有辦法讓她保持清醒了。成敗在此一舉,她憑著這一絲絲的信念最終成功催動了噬妖劍陣。她睜著已經看不清東西了的眼睛,彷彿看見了碧綠色的光芒在她頭頂綻放開來,充斥了散財童子的整個腹部。她迷糊中親戚雙唇,念出了“噬妖”二字。劍陣應聲而啟,將散財童子給撐得爆炸開來。
劇烈的衝擊力將她甩了出來,散財童子爆炸時也累得她被燒傷了多處地方。好在噬妖雖霸道,但是碧波劍卻護主,這才讓她在如此劇烈的爆炸之下留了一命。
她強行睜了睜眼睛,發現自己依舊看不見東西,於是便伸手左右摸了摸,摸了許久才摸到了碧波劍。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了,尋常時候她從沒有這麼怕過,如今她竟要握著碧波劍才能感覺有一絲安全感。
她想撐著碧波劍站起來,可是實在沒力氣了,連平日握慣了的碧波劍都握不住了。最後的意識是碧波劍落在了她臂彎裡,隨後便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她到底暈了多久,醒來時感覺到自己好像躺在一個人的懷裡。她想動一動,可是發現自己果真已經動彈不得了。
“月見,別動。”是孟炔的聲音。
聽見孟炔的聲音,她突然鼻頭酸了酸,喉頭開始哽咽起來,眼淚在已經睜不開的眼睛裡打轉,隨後透過緊閉的眼皮流了下來,她輕聲嗚咽著:“我疼。”
“我知道,我知道,我幫你吹吹就不疼了。”孟炔哄著她。
她輕輕挪動了身子,往孟炔懷裡縮了縮,臉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可惜她的手已經動彈不得了,要不然的話,她真的想緊緊地抱一抱他。
孟炔感受到她的動靜了,便說道:“現在你身上有藥,我沒有辦法好好抱抱你。月見,你會很快好起來的。”
她聽見有腳步聲跑近,便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孟炔抱著她的手緊了緊,說道:“別怕,是蘭子尤。”
“月見醒了?”蘭子尤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聲音有些責怪意味,“月見,你說你,打不過跑就是了,為什麼非要逞強?看你傷成這個樣子,你差點沒命了知道嗎?還好你用噬妖,劍氣久久不散,我們才能找到你,要不然你就真的死了。”
她咳了咳,沒說話。
蘭子尤嘆了嘆氣:“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的字典裡面沒有跑這個字,但是你真的不要逞能,有這麼多人擔心你,你活著才是最好的。”
“如果我不把它收了,你們就永遠都是大金人了,我也想你們活著。”她說道,說著說著就又開始哽咽了。
蘭子尤服軟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怎麼可能不懂你呢?你別哭,哭了對傷口不好。”
姜月見吸了吸鼻子,冷靜了一些後,她突然想到之前發現小妖怪能控制人的這件事情,遂急急問道:“赫連呢?”
蘭子尤突然變得氣憤了起來:“你還說他呢,你惦記他的死活,他可沒想著你。我們剛從大金人變回來,他就急匆匆地跑了,我們因看見了噬妖劍陣的劍氣,便顧不得去追他,直接來找你了,這麼些天過去了,也沒見他回來。之前袁祉說他對你過於冷淡,不像喜歡你的樣子,現在看來確實如此,也不知道他怎麼了,明明以前對你很好的。”
姜月見動了動身子,用盡了力氣也沒動得了:“因為他就是內鬼。”
短暫的沉默後,蘭子尤說道:“月見,你氣糊塗了,什麼內鬼不內鬼的啊。”
姜月見說道:“準確來說,他的小妖怪小鏡讓他成為了內鬼。”
“什麼意思?”
“之前我遇見一個追影人,他說我爹病危,讓我回去,我當時想著是速戰速決,先把妖收了再回家,結果他窮追不捨,非要盯著我回家,我覺得奇怪,就試探他,跟他要了信標,沒想到他卻把信標給我了,你們知道的,追影人的信標是絕對不能離開自己的,但是他給我信標了,就說明他不正常。我為了判斷他是人還是妖,便用借乾坤打在了他身上,結果就打出一隻小妖怪來,這隻小妖怪離開他的身體之後,他瞬間暈了過去,說明他之前的行為是被小妖怪控制的。而……那隻小妖怪,跟赫連的小妖怪小鏡長得近乎一樣。”
孟炔說道:“之前赫連珅跟摸壁鬼對視過,但是後來一點事都沒有,那個時候小妖怪小鏡就在樹上,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被控制了,之後便非要養著小妖怪小鏡。”
蘭子尤煩躁地來回走動著:“那他現在能去哪裡?既然他被小妖怪控制了,就不能自己思考行動了,要是幕後之人再利用他做什麼壞事怎麼辦?都怪我,當時見他跑了就應該追過去的。”
姜月見想了想,說道:“你不用太著急,既然幕後之人利用赫連來害我們,就不會就此罷手,他還會讓赫連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