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秩序天平的忠誠
“準備開始檢驗。”
聽到雷恩將軍的聲音響起後,站在天平旁邊的那個聖殿侍從面色平靜地拿出一把軍用匕首。
隨後,他將自己的手掌劃開,將其置於天平上方。
一滴粘稠的淡藍色血液滴在天平右側。
沒錯,除了顏色詭異以外,那種粘稠感簡直就像是未乾的瀝青一樣。
很難想象全身都是如此血液的傢伙竟然是個人類。
還是說……他只是看起來像人類?
士兵們不敢言語。
畢竟那可是被賜福過的聖殿侍從,他們就算真的不是人了,那也是在母樹的光輝下進化成了更高階的存在。
但現在詭異的不止是聖殿侍從。
還有那個令人不安的天平。
那滴血液看上去相當有份量,可落在天平右側時竟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分明天平左側空空如也,現在卻依舊能保持完美的靜止平衡狀態。
“侍從對王國絕對忠誠,他的血液不會影響天平。”
“如果你們也忠誠,那血液同樣不會造成影響。”
“所有人聽令!按花名冊順序聽到名字的人依次上前接受聖物檢驗!”
雷恩將軍一聲令下,拿著花名冊的徵兵官走上高臺。
伴隨著名字被輪流叫出,方陣佇列也開始緩慢向前移動。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年輕人,估摸著也是新兵的樣子,臉色白得像剛漿過的床單。
他一隻手顫抖著伸過去被侍從用匕首割開個口子,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攥著褲縫。
普通血液落在天平左側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被秤盤給吞食了一般,完全不似那聖殿侍從的血液會停留在上面。
所有人的呼吸一滯。
三秒過去,天平沒有產生任何傾斜。
徵兵官瞥了對方一眼表示:“下一位。”
他透過檢驗了!
年輕新兵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下臺時甚至還打了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望著這一幕,玩家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怎麼辦!咱們拿什麼透過檢驗啊?”一個名為【金羊毛】的玩家忍不住問道。
另一個叫做【紅鼻子】的玩家,外貌看上去就像某個戰鬥民族的傢伙,操著一口流利的彈舌表示:“要不乾脆直接逃了?咱們這麼多玩家一起往外衝,全營的人來了也沒用,都是些普通人攔不住咱們的!”
這個提議立馬就被【羅網】給反駁了。
“士兵確實是普通人,那聖殿侍從呢?他們會眼睜睜看著你逃?咱們現在只知道這些人有超凡能力,但具體有多強你瞭解嗎?”
“可別忘了第一晚就死的那哥們。”
玩家們這兩天也不是閒著光做軍官派發的任務。
對於聖殿侍從被母樹賜福過的訊息也瞭解到的。
他們合理推斷死去那個玩家就是被這些聖殿侍從給幹掉的。
聽到這話,【蜜獾】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那硬闖不行,檢驗也過不了,咱們就這麼愣著等死嗎?”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回應道:“不好說,咱們也可以打會兒鬥地主,玩著等死總比愣著等死要舒服點兒,關於這點我很有發言權。”
這聲音讓玩家們一愣。
側頭過去赫然看見某個欠揍的傢伙不知何時換到了他們身邊,並且已經開始從包裡往外掏撲克牌了。
誰家好人會在【揹包】裡面裝這種東西啊!
“他們不是要找縱火者嗎?咱們把縱火的交出去不就行了?”【薩滿】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無邊界】以及【燧石】二人。
這眼神看得【燧石】氣不打一處來。
捏著拳頭就想要上去跟他爆了。
【無邊界】倒是攔著他,隨後對一直沒開口的【羽蛇】問道:“你也還覺得縱火安炸藥的是我們嗎?”
對此,羽蛇挑眉回應:“但你們不也打算放嗎?而且後續咱們還在營裡找出不少藏在角落的炸藥,如果不是及時發現的話,恐怕等火勢變大的時候還得炸飛不少東西呢。”
“這些炸藥也和你們沒關係?”
這話說得無邊界胸口有點兒發悶。
真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
他和燧石確實打算炸點兒建築是不假。
但那天未亡人給出的警告他也考慮過,如果對太過重要的建築,比如軍需處和醫療所這種地方造成破壞的話,那引來的後果恐怕也不可控。
僅僅只是為了試探軍營和赫爾斯公國那邊的情況,只需要挑選一兩處稍微偏僻的建築進行嘗試即可。
所以,燧石昨晚才會拿著炸藥去舊庫房。
鬼知道正好能趕上有人火燒全營啊!
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炸藥真的一個也和他們沒關係,這是哪個神人到處亂丟垃圾啊!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無邊界還在思考怎麼反駁之際,羽蛇自己倒是忽然語氣一轉表示:“當然,也可能確實和你們沒關係。”
隨後將目光看向那個已經在洗牌的傢伙。
眯著眼睛表示:“比如,縱火者根本就不在營內,而是全程都在營外的某個人,你說對吧,未亡人?”
刷刷刷——
十幾個玩家扭頭時衣服的摩擦聲和吳亡手中洗牌的刷刷聲混雜在一起。
他卻絲毫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
只是一邊發牌一邊說道:“我說誰主張誰舉證,這是我國民事訴訟的基本舉證規則……”
隨後一拍腦門笑道:“哦,忘了,你們大多都是外國的。”
“那也沒事兒,你總不能嘴皮上下一碰就表示我有問題吧,證據呢?還是說打算在這兒和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逼迫我露出破腚什麼的?”
面對這傢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還有那讓人聽著就想要揍他的話語。
玩家中不少人都攥緊了拳頭。
羽蛇卻莞爾一笑。
擺了擺手說道:“我只是推測一種可能而已,又沒說一定是你放的火。”
“再說了,就算現在交出縱火者,這場檢驗也不會停止的。”
“這也是雷恩將軍能夠趁機檢查全軍的機會,放在平日裡可沒這種好事兒等著他。”
沒錯,再怎麼說現在也是戰爭時期。
全營計程車兵每天都有著各自的任務去執行,根本不可能有閒工夫讓他們全部停下來,一個個輪流接受檢驗。
這場火燒全營反而給了合適的理由。
雷恩將軍不會停下的。
所以羽蛇也不打算當面找未亡人掰扯清楚。
只是讓眾人對這傢伙有點兒提防心就行。
但這番話也讓玩家們又沉默了。
因為事情還是回到了原點。
雖然營地裡士兵眾多,輪到他們還有一段時間。
但這也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面臨的就是一個進退兩難的困局。
片刻後,羽蛇再次開口說道:“其實,咱們也不用過度緊張。”
“我認為,這場檢驗沒有那麼絕對,咱們是有機率挺胸抬頭就能過去的,畢竟,我們可是【願意】為王國而死的人。”
“進入副本時的這個選項,就是我們的保命符。”
這可不是羽蛇的無端妄想,而是她經過思考後的合理推測。
畢竟,他們的主線任務和克萊因王國的利益是繫結在一起的。
國亡任務敗,國在任務贏。
按理說,王國方面沒有理由將他們用這種方式給淘汰掉。
又或者說,這種方式只能淘汰某些特定的物件。
比如——選擇【不願意】的玩家!
羽蛇的話讓不少人沉思,大部分都暗自點頭覺得有道理。
他們本就是向著克萊因王國的陣營啊!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已經默默給每個人手中都塞了一張撲克牌的吳亡,看著那幾個【不願意】陣營的玩家臉黑得都能滴出墨了,他憋不住的想笑。
但最後還是繃住了。
還順便提醒大夥兒可以翻牌了。
並且表示人太多,鬥地主浪費時間,直接單牌比大小就行了。
大部分人都沒把他這惡作劇似的發牌當回事兒,隨手就給他丟了回去。
無邊界則是緩緩翻過自己手中的牌——那是一張灰色的Joker。
吳亡咧嘴笑道:“喲,小丑來了。”
聽聞此言,無邊界只是冷眼回應:“你呢,不考慮一下自己的後路?”
他怎麼想都覺得吳亡不會是【願意】陣容的人。
否則的話,對方早可以在之前就揭發他和燧石了。
那就只能證明,這傢伙也是【不願意】的陣容才對啊!
可他的行事風格又很詭異,完全不與自己等人過多的接觸。
對此,無邊界只能把他判定為獨狼慣了。
但現在大家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場檢驗說不定會把所有【不願意】陣容的人都抓出來。
他還這麼淡定?
對此,吳亡只是翻開自己的牌。
那是一張彩色的Joker。
“我贏了。”
看著他依舊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燧石忍不住插嘴道:“贏不贏的,你這不也是一張小丑?可別到最後真成小丑了。”
這話讓吳亡咧嘴笑得相當燦爛。
“他那張是小丑,我這張嘛……”
“可是王牌。”
刷——
無邊界將撲克牌隨手一甩,在人群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落到吳亡手中,冷聲道:“你的洗牌手法我在不入流的地下賭場見多了。”
剛才吳亡洗牌時並沒有用什麼特殊手段。
也就是尋常的作弊洗牌手法而已。
這樣,他才能保證自己拿到大王。
“你猜得對,我會作弊。”
吳亡大大方方地承認,隨後翻來覆去地打量自己手中的大王,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無邊界聽懂了。
這傢伙絕對有繞開檢驗的作弊辦法!
能夠讓他自己作為【不願意】陣容的人也不會被查出來!
但也很顯然,對方不打算告訴自己。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天邊泛起魚肚般的白。
只不過光線在戰場硝煙的遮蔽下還是成為了灰白。
終於,第一個玩家被叫到了。
並且好巧不巧就是【願意】陣容那邊的話事人——羽蛇。
她走上高臺時步伐平穩,劃開手掌滴下血液沒有片刻猶豫。
玩家們的目光就像是被502膠水粘在天平上似的,生怕錯過一丁點兒動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天平毫無變化!
羽蛇的呼吸這時才有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感覺,隨後轉身走下臺來。
她的透過也給了其餘玩家更大的安全感。
以及,讓【不願意】陣營的人更慌了。
莫非真讓羽蛇猜對了?
這場檢驗就是把他們幾個【不願意】的人給篩選出來的?
有了羽蛇這個先例之後,一個接一個【願意】陣營的玩家上去進行檢驗。
並且無一例外全部都透過了。
很快便輪到了【不願意】陣營的第一個人——無邊界。
燧石在其上臺前使了使眼神。
意思是如果實在不行,那就還是武力破局吧,嘗試向外突圍。
在他看來,如果天平真是拿來篩選他們的,那被查出來不也還是得和聖殿侍從對上麼,總不能真的束手就擒吧?
無邊界沉思半秒後搖了搖頭。
緊接著便朝高臺上走去。
他還是想試一試,真走到退無可退的時候再翻臉也不遲。
嘀嗒——
隨著無邊界的血液落到天平上。
【願意】陣營的玩家已經開始期待他被聖殿侍從抓捕的畫面了。
一秒……兩秒……
天平始終保持平衡。
第三秒!
無邊界的手已經攥緊,隨時準備好爆發逃遁的技能和道具,任何異常他都不會錯過的。
然而,天平始終如一。
“下一位。”
徵兵官冰冷的聲音將無邊界提到嗓子眼的緊張穩穩冷靜放下來。
我……我透過了?
他有些恍惚地從高臺走下來,迎上了同樣懵逼的其他玩家的目光。
他透過了?
憑什麼啊!
這一刻,所有人腦子都有些發暈。
他們一時間想不明白原因,總不能是天平出問題了吧?
還是說天平並不是用來篩選【不願意】陣營的玩家?
那它評判透過的標準是什麼呢?
在大夥兒都發懵的情況下,也輪到燧石上臺去進行檢驗了。
因為無邊界順利透過的緣故,燧石心裡也是放心了不少。
然而,當他的血液落到左側稱盤上,被吞食消失的一瞬間,整個天平發出巨大無比的鐘聲。
咚——
下一秒,天平左側重重落下,彷彿是達摩克利斯之劍直直落入人間。
一同落下的還有聖殿侍從腰間的佩劍,朝著燧石的胸膛狠狠地穿透過去。
“艹!”
燧石口中粗口爆出。
這種時候自然不能隱藏什麼了,再藏下來就他媽真被砍死了!
他雙手一抖,身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好似小鋼珠的圓形物品。
“媽的!晚上只被燒了沒被炸是吧!那現在給老子炸!”燧石罵罵咧咧地攥緊拳頭錘開利劍,抬起腳猛地一跺。
這些小鋼珠每一顆都是極具分量的炸藥,除了會造成範圍性傷害以外,更是可以製造出大量煙霧方便他後續突圍。
而他本人則可以免疫自己所造成的爆炸傷害,所以可以站在小鋼珠中心肆無忌憚地將其引爆。
但接下來,想象中的瘋狂爆炸並沒有發生。
天平上竟然溢位大量淡藍色的絲線,將滿地的小鋼珠一顆顆纏繞起來,似乎阻礙了燧石技能的生效。
聖殿侍從被打偏的劍也調整一下方向再度朝其胸膛刺來。
正當燧石打算再另尋他法之時。
他的身體忽然不動了。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就連臉上猙獰嘶罵的表情都定格在原地,完全不閃不避任由利劍穿心。
噗呲——
沾染鮮血的劍從其後背透出來。
血液順著劍尖滴落到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燧石似乎這時才重新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痛苦萬分。
他張口想要說什麼。
但一張口就是鮮血咕咚咕咚往外湧,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眼神中的光一點點黯然下去,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燧石,死亡。
底下的玩家一下子變得死寂起來。
尤其是那些還沒有上高臺檢驗的玩家,他們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成人樣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以至於眾人心中的疑惑多到不知從何開始進行思考。
燧石為什麼會被檢驗出來不說。
他剛才的反抗好像也被什麼東西給限制了,以至於堂堂高階玩家,啥道具技能都沒放出來就死得不明不白的。
這天平……有問題啊!
它真的只是檢驗忠誠的聖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