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受詛咒者中毒的時間(4K)
“有點像歐爾佩松抓來的恐狼和你爹搶大象肉吃的時候。”
赫利俄斯終於完全復活,一邊抬頭活動著自己的眼皮,感受新生的美好。
正好瞧見了上面四散的時間泡沫。
原來這些設定裡能夠毀滅時間的怪物相互撕扯的時候,也逃不出人類的觀感。
在創造它們的人類眼中,狗咬人就是這麼個姿勢。
正當赫利俄斯的思想要逐漸延伸到,幾萬年後的銀河戰爭不是什麼超視距作戰,依然要打衝鋒和陣地戰爭,是不是也是什麼刻板印象的時候,那隻正在和獵犬爭鬥,要把手臂袖子從狗嘴裡扯出來的天使,生硬地轉過了頭來。
好像就是在永生者復甦並且對視的這一瞬間,天使感受到了什麼,以至於都沒有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和獵犬爭鬥之上。
它找到了,無窮無盡的時間。
啪嗒!簇——
從遠處的樓梯上滾下一個啤酒瓶子,跌落數次還沒摔碎,最後滾動到牆角才停住。
身上穿著並不合身的安保制服,頭髮溼淥淥看起來才從河中撈上來的安達·威爾撐著牆,從樓梯上踉蹌走下。
“呵——”
他打了個飽嗝,不知道是因為喝了一大口酒還是因為剛才喝的水太多了,神情都是迷迷糊糊的,努力張望著脖子要看清楚人都在那:
“真讓我好找,怎麼又喊過來幾個阿斯塔特,他們能頂個球用。讓老子看看你們都惹了什麼禍——嗚哇——”
老東西話還沒說完,就一口氣吐了出來,甚至從嘴裡噴出來一條手掌大小的活蹦亂跳的魚。
他一見,高興得不得了:
“嗨!誰說我釣不到魚的,你看,這東西都自個跑我嘴裡來了。”
而伴隨著另一位永生者的現身,時間泡沫之中的天使雕像也將自己的頭扭動過去。
它是從赫利俄斯死後復活的時候才感受到永生者的特質,那無窮無盡近乎能夠對抗熵的時間。
在赫利俄斯初次和自己相遇的時候,它只是感受到了某種和普通人不一樣的特性,還沒意識到此種特性和無盡時間有關。
等到此種特性變為顯形,觸發、展露了如此宏偉的時間之後,天使便瞬間意識到了它找到了永恆的食物。
而且還是兩個。
此時還在自己手上撕咬的獵犬自然便毫無價值,原本它只是感受到了能夠穿越時間的特性,而且動輒數十億年的跨度,能夠回到地球生命誕生之初,才決定抓住這隻獵犬。
順便可以用其定位被自己吃掉時間送回過去的個體的生存情況,這隻獵犬能夠精準定位那些時間旅行者。
哪怕是被自己送回過去的倒黴蛋。
簡而言之,獵犬如果被自己馴服,會是一個不錯的打工寶可夢。
而這兩位永生者,是神獸。
可是獵犬的確棘手,咬住自己之後因為時間上的糾纏,實在很難擺脫。
為了儘快吞噬這兩位永生者的時間,天使決定自斷一臂,從肩膀位置開裂縫隙,像是真實的雕像被受力開裂。
這些雕塑碎屑混雜在時間泡沫之中,終於不再是輕易之間就被消磨時間毀滅,而是有些貨真價實的實體掉落。
都不用亞倫好奇的眼神看過去,科茲已經心領神會,一個眼神,他的蝙蝠軍團就已經釋放了捕捉樣本的小型自磁網,將其收納。
此時短暫掙脫了獵犬的天使得到了自由,迫不及待地挑選了自己的目標。
那個單獨在地下通道另一邊的酒鬼。
一看戰鬥力就不行,不像赫利俄斯身邊有人保護,而且這位永生者能做出割下眼皮來避免視覺疏漏的事情來,可見其意志力之強大。
和這樣的永生者的時間搏鬥有翻車的風險。
說不定還會被那些護衛攔阻,用那種奇怪的自磁網路束縛。
所謂柿子還是要挑軟的捏,天使已經找準了安達,衝出時間泡沫的一瞬間,背後的翅膀已經驟然收縮,為自己的俯衝帶來更多的速度。
僅剩的一隻手臂原本是完美的人體臂膀,此時卻極度扭曲變形,從手掌前端生長出來猙獰可怕的爪子,那張原本被捂住的臉也終於顯露原型。
乃是一張生有尖牙利齒的恐怖面目,視之脊背生寒。
終於,它碰觸到了這幾近具備無限時間特性的食物,或者說,是對方的手掌隨意抬起試圖抵擋自己的進攻。
呵呵,物質上的碰撞毫無意義,哪怕對方具備一具將自己拍飛或者擊碎的力氣也無妨。
畢竟在他們接觸的一瞬間,自己已經開始進食了。
就讓它看看,這無限的生命所蘊含的時間,到底有多美——?
嘔——
這、這些時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這般難以下嚥!
更不用說轉化為自己所需要的時間。這是毒藥!這個男人的時間有毒!
時間怎麼會有毒呢?
畢竟所謂生物的經歷不過是他們自己的靈魂所遭遇的苦難,更通俗一些,甚至是那些大腦組織激素分泌水平的不同導致的。
時間、唯有時間,不受任何影響。
這是它一族的共識,即便是那些討厭的時間領主也無法逃避。
可為什麼,它今天第一次吃到了,有毒的時間!
天使的雕像栩栩如生,像是個渾身抹上雕像顏色粉末的獨臂演員喝下了毒酒,正在死死掙扎,最終精神潰散倒在地上,不知是死亡還是暈厥。
只剩下老東西滿臉嫌棄,拍打著自己的手腕衣服:
“哭泣天使會偷走人們的時間,不過表現方式是,將你送到你的時代更早的地方,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單向的穿越機制。”
“不過我們是永生者嘛,時間多的是,這玩意一口氣偷不走,可不得過載了。再加上畢竟是文化造物,亞空間還實現不了完全復刻人類文化作品中的量級,至少當前時代不行。”
他已經自顧自開始解釋,一邊朝著自己的兒子走去,就好像是有人專門問了他一樣。
“你們是第八軍團,倒還不錯,我上次見到卡恩的時候,還只能依附在幾個小模型上面,就這麼大一塊。”
安達比劃著手指大小,就連帝皇的身份也被代入,仿若人類之主。
然而那些蝙蝠軍團完全遵守父親的命令,遠離這個時代的陛下,並不接觸,便齊齊整裝退到了遠處去。
看來還是科茲早有準備啊。
只有赫利俄斯早早迎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往好弟弟身上抹,還有一隻手舉著自己的上一次死亡前割下的眼皮來訴苦:
“尼歐斯,你是真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慘,要一直盯著這玩意,眼睛都不能眨。”
安達托住好哥哥的手臂,熱情關懷:“那你眼睛幹不幹?我給你朝裡面唾幾口唾沫?”
赫利俄斯氣急敗壞道:
“你個混蛋一點都沒變!”
他本來擁抱著自己的兄弟,便順勢兩隻手去掐安達的脖子。
“咳咳、救駕!”
安達被這麼偷襲一遭,加上赫利俄斯雖然弱小,可是也有了不少進步,一時間居然限制住了安達的行動。
以至於那隻還在時間泡沫之中的獵犬嚼了幾口天使的胳膊發現沒有了時間之後,正好探頭下來咬住安達的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一種詭異舌吻。
從獵犬之上冒出來無數的、充沛的毀滅時間,消滅時間旅行者的擾動,爆發出熾烈的白色光芒。
可幾乎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是,白色的光芒散去之後,安達除了脖子被赫利俄斯掐得臉紅耳赤之外,廷達羅斯獵犬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
先是天使,再是獵犬,這兩種從不同角度毀滅時間的存在,都對安達·威爾束手無策。
倫道夫眼見,喃喃自語:
“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景,你的父親恐怕真是神明。”
“難道故事中的我們,真的就只是故事,對你們之中真正的神,還無作用。”
亞倫就沒多少心理負擔,拍了拍倫道夫的肩膀,道:
“那你見過有什麼神現在這麼狼狽嗎?”
老東西雖然沒受傷,可是獵犬的大嘴還是將他的頭咬住,死活掰扯不下來。
要是老東西的頭顱是什麼活動螺絲的話,這會兒就能拆卸下來了。
他隨即來到赫利俄斯波波身邊,問道:
“伯伯,鬆手吧,讓我父親單獨和這隻小狗狗搏鬥一會。”
赫利俄斯消了氣,鬆開手,任憑尼歐斯被狗咬著頭吊在天花板上。
從上面傳來父親支支吾吾,像是蒙了一層口罩在說話的聲音:
“亞倫、亞倫救我下來!”
“這狗東西連個食道都沒有,這張嘴就是長出來嚇唬人的,快放我下來!”
亞倫的回應也很符合他的性格,他努力踮起腳喊道:
“父親,小安一直想要一隻寵物,活的,不是機器人、最好是萊恩的那隻獅子那種。這隻狗我看就很合適,你想想辦法把它帶回去。”
亞倫身後的倫道夫已經麻木,這都是些什麼神人,居然會將廷達羅斯獵犬視為寵物。
不過,獵犬對他們都沒有了威脅,因此有了將其作為寵物的想法,倒也符合邏輯了。
“那得要點時間,這玩意不好收拾——”
安達努力用自己的脖子和獵犬的身體做對抗,小腹收力,像是拉單槓那樣將自己的身體緩緩抬升。
能用脖子做到這一點的人類真的不多。
亞倫見狀,道: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我們會盡量做一些你喜歡的食物,希望你回來的時候,帶著一隻活著的、能夠被馴養的狗。”
他還打好了補丁,以免父親一怒之下直接將獵犬掐死。
死狗帶給小安恐怕就只剩下送進鍋裡這一個下場。
說罷,亞倫便示意科茲帶著跟自己離開,蝙蝠軍團們充當搬用天使雕像的作用,他們好像真是來維護修繕地下墓穴之中的雕像的工人。
他們才走出地下通道,赫利俄斯便抬手又是一陣金光閃爍,遮蓋了人們的視線,仿若神蹟,好讓他們能夠不那般顯眼。
這一路走回去時間也不長,而走在亞倫身邊的赫利俄斯卻神色有些奇怪,像是一直在思考什麼。
猛然站定,回頭問道:
“亞倫,你的父親有些奇怪,我和波塞冬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覺得這個尼歐斯和我們離開之前最後有印象的,也差了快兩千多年的緣故。”
“可是今天,我覺得不對勁。你父親在馬魯姆面前自稱朕的時候,是有一種錯位感的,他知道自己是在扮演未來的帝皇,是狐假虎威。”
“可是今天你的父親遇見這些蝙蝠傢伙的時候,卻好像是他真正經歷過大遠征時期一樣,有一種熟悉感,而非只是見過記憶,知曉這些軍團存在。”
亞倫自己解釋道:
“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未來的父親會冷不丁冒出頭來佔據身體,然後將現在的父親送到未來去吃苦。”
“不過每次時間都不長,這一次或許是時間延長了不少。”
赫利俄斯聞言,更是搖著頭:
“不不不、和這情況還不一樣。不過我就是想不明白,我能判斷他恐怕不是我們認識的任何一個時間的尼歐斯,但是,我的直覺也告訴我,他就是尼歐斯。”
“只要如此,他就不會對我們有什麼壞處,最多人嫌狗厭罷了。”
眼見著快要回到廢棄碼頭,赫利俄斯也樂觀起來:
“嗨、想那麼多幹什麼,今晚吃飯要緊。我已經吃了好幾天快餐和教會食物了,今天終於有機會吃到正兒八經烹飪的食物,肚子都快餓死了。”
科茲當即指揮他的軍團開始整理物資,搭建各種烹飪器具。
順便提醒道:
“那個站在鐵欄杆上吹風的傻子是佩圖拉博,不過他在這個世界的名字是魔君索倫,你們不要隨便去招惹他,倒是可以像他表示感謝,尤其是鋼鐵之心的貢獻。”
科茲教導著自己的基因子嗣們如何面對四伯伯。
只是他的子嗣們難免因為“魔君”的稱謂,將其理解為了四號原體已經對帝皇之位十拿九穩,他們第八軍團也要提前打好關係次還是。
只有倫道夫蹲在被抬回來的天使雕像面前,看著那些似乎病變的、還未衰退的時間泡沫若有所思。
這好像是,中毒了?
時間,是有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