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少欺負人
蘇婉就知道,顧硯辭肯定會護著她。
她勾了勾嘴角,反正有顧硯辭在,刀述善還能把她怎麼樣不成?
真把人氣壞了,讓顧硯辭去哄,誰讓這是他舅公。
顧硯辭看見她眼底那點藏都藏不住的小得意,哪裡還猜不到她在想什麼。
她剛才那些話,分明就是有幾分故意氣刀述善的意思在的。
顧硯辭心裡也有氣。
他帶蘇婉回來,一個是永絕後患抓捕刀永勝,另一個是想讓她認認外婆這邊的親人。
但沒想到進門開始就被刁難,
早知道回來一趟,還要讓她受這種氣,他今天就不該帶她來。
想到這裡,顧硯辭眉眼間的神色也淡了幾分。
刀述善原本已經緩和幾分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反問道:“你說那又怎樣?她要真跑了呢?”
蘇婉皺眉,這舅公怎麼就認定她一定會跑?
是,她之前是考慮過離婚,那不是在和顧硯辭剛交往的時候嗎?
現在,她已經不想這件事了。
除非.....
“真到了連她都不願意跟我過的地步,那也是我的問題。”顧硯辭淡淡道。
這句話一出來,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只有蘇婉點了點頭,真要離婚了,肯定是他對自己不好了。
她剛才說的“跑”,當然不是顧硯辭倒黴了,她卷著東西跑路。
她是那種人嗎?
可如果顧硯辭自己犯了原則性錯誤,那就不一樣了。
比如變心?出軌?家暴?
或者幹了什麼她絕對接受不了的事情。
那還過什麼過?
必須離!
想到這裡,蘇婉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顧硯辭認識得還是蠻到位的嘛。
所以他得一直對自己好一些。
想到這裡,蘇婉再次捏了捏顧硯辭的手指。
她衝他甜甜一笑。
顧硯辭垂眸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縱容。
“那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呢?”刀述善忽然問,“她要走,你就真讓她走?”
刀述善雖然是疑問,但他心裡肯定,顧硯辭絕不會放手。
顧硯辭沒說話。
眾人下意識把他的沉默當成了預設。
蘇婉也是。
心裡又開始想要是真有那麼一天,錢肯定是不會給他的,畢竟他都犯錯誤了,這在現代都得讓他淨身出戶。
顧硯辭將她思考的小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眸色卻一點點深了下去。
放手?
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甚至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選擇裡。
她願意留在他身邊,自然最好。
他寵著。
慣著。
想要什麼都給她。
小脾氣上來了,折騰他幾下也沒關係。
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想要他了呢?
顧硯辭腦子裡幾乎立刻浮現出上次的事情,留了一封信就想走。
想到這裡,他握著蘇婉的手不自覺收緊。
有這麼一次就夠了。
就算真的跑了,他也能把人找回來。
天南海北,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找。
總能找到。
找到了就帶回來,她願意跟他回來最好。
要是不願意?
顧硯辭垂下眼。
目光落在蘇婉纖細的手腕上。
他的拇指慢慢從她手背滑過去,最後停在那裡。
細細的一截,他一隻手就能將兩隻手腕握住。
顧硯辭盯了兩秒,忽然覺得,真到了那個時候,蘇婉願不願意,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她可以生氣,可以罵他,可以不理他,甚至可以恨他,反正人在他身邊就行。
至於門能不能出去,工作還能不能繼續,她想去哪裡、能去哪裡,
那就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了。
顧硯辭眼底的暗色越來越濃。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
這段時間在蘇婉面前收著,不過是因為捨不得嚇她。
顧硯辭拇指輕輕壓了壓她的腕骨。
真逼急了,他寧願把人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蘇婉哪裡知道身邊的男人短短片刻已經想到這麼遠,她只感覺手腕被他握得有點緊,忍不住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指腹輕輕揉了揉被他捏紅的地方。
蘇婉又對著顧硯辭甜甜地笑了笑。
剛才那點故意氣人的小心思,慢慢淡了下去。
她轉頭對著刀述善,語氣認真起來:“舅公,您剛才問我,如果有一天顧硯辭什麼都沒有了,我還會不會跟他在一起。
我的答案是,我會。”
刀述善視線從蘇婉的手腕移到她的臉上。
蘇婉與刀述善對視,“我願意跟他過日子,不是因為他擁有什麼,是因為他這個人。”
她說得很堅定,像是說給刀述善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以後真有一天,他什麼都沒有了,”她停了一下,看著顧硯辭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他要是還在,我就還在。”
顧硯辭眼眸越發暗沉,裡面像是有個漩渦,要將蘇婉整個人都捲進去,牢牢困在他的世界裡。
握著她的手腕的手指驟然收緊。
蘇婉被他攥得有些疼,不適的動了動。
顧硯辭回過神,稍稍鬆了些力道,可依舊沒有放開她。
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依舊暗沉得驚人。
像有什麼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被死死壓在那片平靜之下。
這樣就很好。
乖乖待在他身邊。
他可以一輩子都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瘋到什麼地步。
蘇婉又對著顧硯辭甜甜的笑了笑,
蘇婉被他看得莫名有些臉熱。
她剛才說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現在被他這麼一眨不眨地盯著,反而後知後覺地生出了幾分羞赧。
“這話倒還像那麼回事。”
門外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閉嘴。”
聲音消失,室內重回安靜。
刀述善輕嗤了一聲,這小姑娘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個什麼東西。
他突然不想再問了。
還有什麼好問的?
只是還沒等刀述善說話,顧硯辭先開了口,“舅公,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眾人看向他。
“您是長輩。”顧硯辭看著刀述善,語氣依舊恭敬:“我的妻子第一次跟我回來,敬您,也尊重刀家的規矩,所以您問什麼,她都會認真回答,但她不是來刀家接受考驗的。”
蘇婉怔怔地看著他。
顧硯辭的聲音並不重,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半句頂撞,可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她是我娶回來的妻子,她願意跟著我過日子,就夠了。至於以後我顧硯辭是富貴,還是落魄,那也是我們夫妻兩個人的事。”
外人是管不到的,也沒資格管。
刀述善眯起眼睛。
“怎麼?我這個做長輩的,還問不得了?”
“問得。”
顧硯辭回答得很快,“但到這裡就夠了。”
門口幾個小輩眼睛瞬間瞪大。
好傢伙!
還真敢說!
刀山步悄悄嚥了口唾沫。
整個刀家,敢在阿爺面前說“到這裡就夠了”的,怕是一個巴掌都找不出來。
偏偏顧硯辭說了,說得還理所當然。
堂屋內,一老一少再次無聲對峙起來。
過了一會兒。
刀述善忽然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護得倒緊。”
“自己媳婦,應該的。”
“……”
刀述善拿起黃銅煙桿,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行了,收著吧!”
蘇婉也不想讓事情弄僵,看刀述善遞了臺階,笑著道:“謝謝舅公。”
隨著蘇婉笑著道謝,堂屋的緊張感消散了一些。
刀述善瞧著她那雙清亮亮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轉了一圈,說了句:“以後少欺負人家。”
蘇婉一愣。
屋外的小輩們更是莫名其妙。
剛才不是還在擔心蘇婉靠不靠譜?
怎麼突然變成讓顧硯欺負人家了?
顧硯辭抬起眼,神色自然地應道:“不會。”
刀述善:“……”
他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蘇婉倒是信了。
還轉過頭,笑眯眯地替自己丈夫說話。
“舅公,他對我特別好,從來不欺負我。”
刀述善看了她一眼。
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