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好香
顧硯辭將手裡拎著的東西放到床頭櫃上,瞬間將原本只放有一個保溫杯的櫃面堆得滿滿當當。
“您今天不是要回去了麼?”蘇婉有些疑惑地問,哥哥昨天明明說他要走了啊!
難道他在離開前,還特意繞道醫院來看她?
可是,他怎麼知道自己今天還會來醫院的啊!
顧硯辭聽到她的話,瞬間明白了,肯定是蘇強說了自己要離開的話來搪塞他妹妹。
他抬眼看去,目光落在蘇婉清澈的眼眸上,心底某處微微一動!
她是不是向蘇強問過自己了?
所以蘇強才會說自己了欺騙她?
他的嘴角上揚!難得好心情的沒有拆穿蘇強的謊話!
“嗯,原計劃是的,但是臨時又發生了點突發狀況,所以還要耽擱幾天。”
張玉蘭聽到兩人的對話,這才恍然明白,心裡那塊大石落了地,緊繃的肩膀也跟著鬆了下來。
幸好不是蘇婉的哥哥!
這個男人氣場太強!
不是她能夠得著的物件!
她把坐著的凳子讓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顧硯辭說,“同志,您坐這吧。”說完,快步走回了自家大姨那邊。
顧硯辭對她微微點頭,道了聲謝,目光轉向蘇婉,“你哥呢?沒陪你過來?”
他進到病房以後,發現蘇婉又是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心底微微不悅。
蘇家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照顧她?
“我家裡有點急事,哥哥去處理了。”
蘇婉解釋道,同時察覺到顧硯辭的情緒發生變化,他好像生氣了?
是因為哥哥不在嗎?
連忙又補充道,“顧營長,我哥一會就會回來的。”
“嗯,”顧硯辭點了點頭,聽不出喜怒,“那我等等他,正好有點事情要跟他商量。”
蘇婉相信了,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這個年代也沒有電話,找人確實挺費事的。
或許顧營長是真有急事要找哥哥,所以今天才過來的吧!
看到哥哥不在才會有點不高興!
張玉蘭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忍不住湊到自家大姨耳邊,用手掩著嘴,極小聲的問,“大姨,這位男同志是誰啊?”
大嬸興奮地說,“是蘇婉他哥的戰友,還是營長呢,是衝著蘇婉這丫頭來的。”
她就知道,這個顧營長肯定是對這丫頭有情意的,她做了這麼多媒,這還能看錯?
她們自以為聲音夠小,卻不知顧硯辭耳力了得,已經將她們的對話完完全全地聽了進去。
顧硯辭看向病床上的蘇婉,她今天穿著一件半舊的藏藍色毛衣,這個略顯沉悶的顏色穿在她的身上並不顯得老舊,反而襯得那張病後初愈的小臉愈加瑩白剔透。
她的眼睛比昨日更有神采,清澈的眼底映著窗外投進的光,也映著他的身影。
他確實是衝著她來的!
從看見她的照片起,他就知道自己徹底栽了,在無數個夜晚,血液在血管中沸騰奔湧,心底禁錮的濃稠慾望,破籠而出。
既然命運讓他們相遇,那麼她就註定要走進他的生命中,住進他心裡。
哪怕萬水千山也不能阻擋!
蘇婉被這炙熱的視線盯著,渾身又開始酥酥麻麻地癢,從心尖蔓延到手指。
“唔!”好疼!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剛剛因為癢意,不小心蜷縮了下手指,動作好像牽扯了輸液的針,有一些刺痛。
“怎麼了?”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一時間,顧硯辭迅速傾身,大半身子越過病床,高大的身軀籠罩住蘇婉,投下一片陰影。
他彎下腰,近距離檢視她輸液的右手。
隨著他毫無預兆的靠近,淡淡的花香味飄了過來,取代了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
蘇婉腦海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是,好香!
他竟然噴香水了嗎?
這個年代有香水嗎?如果有她也想要,她實在受不了廁所的味道了!
“碰到針了?”顧硯辭關切地問道!
蘇婉湊近了些,又吸了吸鼻子仔細聞了下,不像是香水味!更像是香皂的味道!
真的好香!
顧硯辭沒聽到回應,急切地轉頭看她,卻恰巧與蘇婉微微前傾的臉頰相對。
兩個人離的太近了!
近到蘇婉都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看清自然捲翹的弧度,像精心燙捲過一般!
又長又密!
讓人嫉妒!
“碰到針了?疼的厲害嗎?”顧硯辭又問了一遍,嗓音暗啞!
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蘇婉臉上後知後覺地湧上熱意!
確實離的太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纏繞到了一起。
“沒事!沒事!”蘇婉心裡很慌,下意識把惹禍的手往後藏。避免這過於親密無間的距離。
“別動!”
顧硯辭迅速地握住她亂動的手,掌心溫熱,與她細膩冰涼的肌膚一接觸,又是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明明是命令的話語,卻因刻意放柔的語調而顯出別樣的意味!
“真的沒事嗎?”
顧硯辭不放心,用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她手背貼膠布位置輕柔地觸了下,確認是否有腫脹和回血。
“沒事沒事!”蘇婉連忙搖頭,熱度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
他抬起頭,目光在她泛起紅暈的臉頰和耳尖停留了一瞬,又再次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手背,確認她真的無礙,才緩緩鬆開了握著她手腕的手,輕託著她的掌心緩緩落到病床上。
宛如兩個人牽手一般。
手心因為他的觸控留下灼人的印記!
他是故意的嗎?
蘇婉忍抬眼看去,只看到了他平靜的側顏!
隨即懷疑起是不是自己太過於敏感了,顧硯辭只是怕她亂動再碰到針才多此一舉。
她忍不住想仔細打量顧硯辭的表情,但他已經若無其事地轉頭,看向櫃子上帶來的吃食,語氣自然地問,“黃桃罐頭和山楂罐頭,你想吃哪個?”
蘇婉眨了眨眼睛,思緒還沒完全從剛才的觸碰中迴轉,不太明白怎麼話題突然跳到吃罐頭了。
“藥太冰了,我去給你接點熱水暖暖手,輸到身體裡就不會這麼涼了!”顧硯辭解釋道。
“哦!”蘇婉恍然大悟!
確實,藥液真的好涼,滴得又慢,這麼一滴一滴流入血管,讓她整條胳膊都感到冷,身體也不暖和。
她昨天高燒還不明顯,今天燒退了以後,愈發感覺手涼得難受!
“想吃黃桃罐頭!”她怕山楂的會酸,她向來喜歡吃甜的,不喜歡吃酸的食物。
“嗯。”顧硯辭應了一聲,伸手拿過那瓶黃桃罐頭。
玻璃瓶在他骨節分明的大手中顯得格外小巧。
蘇婉移不開視線。
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扣住金屬蓋的邊緣,似乎沒怎麼用力,那封得嚴實的蓋子便被輕鬆擰開,隨後又看他拿出一個嶄新的飯盒,將黃桃罐頭倒了進去。
轉回頭對她叮囑,“別亂動,我很快回來。”說完,便拿著罐頭瓶走出病房。
蘇婉望著他的背影,手腕還殘留他掌心的溫度。
他手可真有勁啊!
不僅有勁,還特別好看!
都可以做手部模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