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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全是刺頭

剛剛崔山長宣佈題目。

又說了些七七八八的,目的自然是想著別學沈泊君去招惹許文師。

這大家年齡都不小了,氣一氣就要看大夫,這作為東道主可是也有些扛不住的。

但是他們都是些誰?

各個學派的“刺頭”,那些性格溫和的,又怎麼會願意跑這麼遠參加勞什子“講壇”呢。

教書育人,或者埋頭著書都來不及的。

崔昌明還是太天真,想來這拉了大夫守著的,也是老山長謝老的主意了。

這許文師不僅沒讓他們偃旗息鼓,反而更加蠢蠢欲動。

沒見著這些晚輩學子們看許文師那目光,亮晶晶帶著崇拜。

就這麼一下就增加如此多迷弟迷妹的,他們可是更加蠢蠢欲動,迫不及待想要踩踩誰,讓自己門派的見解被更多人知曉傳頌啊。

沒見著渠河先生這說完,羅大家就衝上去了嗎?

站在依然盛放的御衣黃旁邊是陳靜之,他是史學大家,帶著一絲歷史的厚重往前一邁,張口就是,

“容老夫從史實言之。

古有賈誼,通經術、善政論,可謂不器,然終因不得專任而抑鬱早逝;

後有李泌,出則為相,入則為道,文武兼備,國世之亂中運籌帷幄,此真不器之典範。

可見‘不器’非謂不專,乃謂不固。如水流無形,隨器而變,卻仍是水。”

這一段話,讓周圍之人紛紛點頭。

葉明心中想到“以史為鏡可以知興廢”,這一角度下闡述“君子不器”可謂聲聲震耳。

陳靜之說完就往後退了一步,神色冷靜,如果不是偷偷吹了吹鬍子的小動作,旁人都不知他心中的得意。

旁邊一穿著質樸的中年夫子輕呼了一聲,

“我來!”

他不僅是理論更是曾在工部為官員,黃河水幾次氾濫,他有參加甚至主持過河水治理。

對於純理論研究的大儒來說,他則更為實務!

他先衝著御衣黃菊花旁的陳靜之拱手,

“靜之兄高論。”

接著看向眾人,說出自己的觀點,聲音洪亮,極具感染力,

“然治水之道,在下看來,恰是‘君子必器’的明證!

水無常形,卻需河道引導;君子雖不固守一形,卻需實學根基。

若無治河之專術,空談水性無常,何益於民?

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君子自身,亦當是利器。”

這名中年夫子正是程毅,因為治理過黃河,他以實踐論話題,也是讓在場的大儒都紛紛點頭或沉吟。

吳炎嘴巴想要說話,但是答應葉明不說,只好那兩條眉毛瘋狂扭動。

而羅博更是,拿著手捏住自己的厚嘴唇,不然這話怎麼都憋不住了。

葉明看到了兩人的樣子,只好輕嘆,

“上面沒有說話的時候,你們也可以討論的,只是上面說話,我聽不清就不行了。”

兩人眼睛都亮了起來,一副憋了太久,突然可以放水的暢快感。

“那靜之夫子我曾見過,上回我祖父的史學老書,就是送與了他。那次,我還小,他還指點過我一些,是非常厲害的史學大家。”

羅博也趕緊跟上,“程毅夫子曾是工部侍郎,治水的時候還來我家別院住過一晚。”

葉明發現讓他們說說話也是有好處。

這上面的大儒他可是都不清楚,這兩人這麼你一句我一句的,也讓他對上面人的身份更加清楚,而這樣也能更好理解對方所闡述的思想。

這時候一個年紀稍輕的夫子站了出來。

他的腰上帶著羊脂白玉,穿著的衣服也是難得的淺綠色。

顯得尤為意氣風發。

那靳瑋趕緊說道,

“這是柳如海,上上屆的探花,聽說要去南昌府上任,卻不想也來這裡參加講壇了。”

葉明聽到是探花郎,也難怪長相如此俊朗了。

剛想問問叫什麼名字,就聽到靳瑋繼續感嘆,

“他這衣服果然是最時興的樣式。看那玉佩......”

葉明也就立馬歇了繼續發問的心思。

他是真不想與他聊這些衣服首飾,而且這距離雖然不遠,但是也不近,為什麼靳瑋連這衣服上的繡畫與玉佩的款式都能看得如此清楚。

好在那探花郎開口說話,靳瑋馬上自動閉上了嘴,

只聽到那探花郎柳如海說道,

“諸公之論,皆有深意。然學生有一惑:當今天下,各種奇技日新月異,若我輩儒者仍持‘君子不器’之論,鄙薄專術,如何應對三千年未有之變局?

朝廷造船需精算,農業造具需格致,我大雍與鄰國相交需縱橫——此皆需專門之才!若人人求為通才,誰為專才?”

他這一問,璞心島上的大儒們倒是還未有太大的表情。

但是日月園中年輕學子卻是紛紛點頭。

年輕人接觸的多,思維也更活躍。

這探花郎一個問話,也讓學子們竊竊私語。

“我家二哥,詩詞歌賦實在不行,當那算學家族裡卻無人能及,如今我家九成的鋪子都是他在管,我祖父自說這也是成大器。”

“確實如此,就應讓我爹來聽聽,我喜學那各處語言,他卻說我不務正業,不成器!”

“人人為通才,誰為專才?這問得太好了。”

......

葉明的眼睛裡面也多了震動。

不曾想,這探花郎的思維如此“先進”。

而他也想到自己的好友。

徐小少爺善算學,沈小公子善武學,如今也是按專才走向自己的路,實現自己的人生。

這一問,卻讓最先闡述的渠河先生面露不愉。

他揮了揮衣袖,語氣冷硬,

“柳探花年少,未明根本。治國之道,首在正人心、明綱常。奇技淫巧,終是末流。君子通曉大道,自可馭使專才,何必躬親?”

這時候旁邊正在為大儒們記載言論的年輕夫子面上露出些許急切,彷彿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而他旁邊的正是許文師。

他看到了這位夫子的表情,不由鼓勵道,

“張夫子可是有所見解,但說就是。”

那張夫子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笑,還是帶著膽怯。

但這笑容卻讓許文師想到自己徒孫明哥兒那靦腆笑容,立馬就拍著胸口說,

“你去幹!老夫給你託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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