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這一拳真過癮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人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卻難掩年歲尚小。
“那被煎煮的豆子，就只能認命嗎？”
聽到這句話，大家都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的衣服看似華麗，卻有些破舊，還有些不合體。
看似撿著哥哥或者旁人的舊衣服一般。
不過這布料又是極好的，用得起這種布料的家庭，又怎會讓更小的孩子穿舊衣呢。
不過這觀察細緻之人也只有葉明瞭。
其他人聽到這話，理所應當的回答，
“咳，畢竟是親兄弟，能如何，只能躲著了。”
“是啊，看下面的丁掌櫃，也只能一次次出錢，不然還能如何？”
“雖然大家都知道那丁大海不對，但是他畢竟是丁掌櫃的嫡兄。“
聽著這些話，不僅那破舊華衣少年臉色不好看，旁邊的常新榮同樣在心中慪了一口氣，
他彷彿聽到當時他跑去向族人和其他人求救，他們雖然為他說幾句話，但是沒人能真正救他，原因也是可笑的，
“沒辦法，那是你大伯，你聽話，大伯一家怎麼會對你不好呢。”
“他是你大伯，我們也管不了。”
“你們畢竟是一家人。”
葉明感受到了常新榮的怒氣，他看了一眼下面，捂著頭蹲在地上嗚咽的丁掌櫃，又看了正在打砸，臉上露出得意洋洋之色的丁大海。
他看向那眼神中彷彿有什麼要冒出，卻始終控制著平靜的少年，
“這首詩，本就是勸解主動欺負的這一方看的。”
他緩緩說道，聲音清朗明晰，
“對於被欺負這一方，如果勸誡對方無用，能做的就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讓是自己立起來，難不成真被煮熟吃掉？”
“《論語》有云，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他這句話一出，對面的少年有些灰暗的眼中，立馬冒出了光。
他對著葉明微微鞠躬，嘴裡說著謝謝。
不過他的行為他們人並未看到，因為樓下的情形突然變了，
那丁掌櫃從蹲著的狀態猛然站起身，他紅著眼睛對著旁邊不知所措的小二，
“王五！你現在馬上去衙門報官，有人鬧事，造成巨大損失！”
聽著他真報官，他丁大海急了，
他放下手中的椅子，一把就去抓那王五。
結果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一緊，就見那丁掌櫃拉住了他的脖子後的衣服。
“你，你幹啥，你敢對我動手？你個不要臉的......”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大大的拳頭，緊接著右邊臉一陣劇痛。
周圍發出一陣譁然，還跟著叫好的聲音，
原來是丁掌櫃，竟然直接乾脆一拳砸在丁大海的臉上。
丁大海被打懵了，他踉蹌倒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指著丁掌櫃，
“你，你，你竟然打我，你不怕被抓啊，我，我......”
丁掌櫃這張老實巴交的臉，此時也變得猙獰，
“來呀，打啊，反正我們是兄弟。”他邊說著，邊拎起地上的丁大海，又是一拳。
“那衙門來了人，咱們這就是家事，沒人能管！”
“我就是打死你，這也就是家事，沒人能管！”
丁掌櫃說到後面，都是嘶啞著吼出來的。
丁家兄弟打成了一團。
旁邊人都在起鬨加油。
那丁大海雖然看起來比丁掌櫃更年輕又更高大，但是他養尊處優慣了，身體更是早早被酒色掏空。
剛剛砸杯子摔桌子都氣喘吁吁的，這下打架可是更不行了。
而丁掌櫃，原來賣餛飩，都是推著推車的，看著身體瘦弱，那衣服擼起來，都是一塊塊肌肉。
眾人也看得清楚，說是互毆，其實就是丁掌櫃壓著丁大海打。
“打得好啊，這小丁沒想到還這麼有力氣。”
“當然，當年我幫他推過車，根本推不動，他來了一下就推上去了。有的是力氣。”
“這丁掌櫃怎麼突然爆發了，這看著是爽，等下衙役來了該怎麼辦喲。”
“呵，就像剛剛丁掌櫃說的，人家是兄弟，兄弟打架誰管，只有爹管，這爹死了，那就沒人能管！”
“別說，感覺很爽啊，這丁大海仗著丁掌櫃好欺負，來了好幾次了，這下被打慘了，舒服！”
“要是丁大海等下還要賠錢，才更爽呢。”
“咳，可是他們是兄弟啊，這錢是賠不了咯。”
這時候聽到一聲，
“衙役大人來了！衙役大人來了！”
那丁掌櫃卻置若罔聞，他一拳接著一拳打在丁大海的身上，
那丁大海已經由剛開始的放狠話威脅，到喊疼辱罵，現在已經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在那小聲求饒。
兩個衙役晃悠著過來，這混沌茶樓離衙門不遠，他們不執勤的時候也會來，味道實在好，價格也實惠。
對於這丁大海來鬧事，他們也是有所耳聞的，只不過這丁掌櫃不報官，加上兩人是兄弟，這清官難斷家務事呢，他們小小衙役自然也斷不了。
不想今天丁掌櫃竟然差人喊了，自然就過來了。
“住手！”
兩個衙役遠遠就聽到裡面的打罵聲，外面還圍著人，竟然有些還在叫好，真有些奇怪。
“讓一讓，讓一讓。”
他們一邊將人往一邊趕，一邊擠進去，一眼就看到這地上滿目狼藉。
然後就是一個人騎在另一個人身上，不停揮舞拳頭的身影。
第一反應自然是那丁大海在欺負丁掌櫃，一個衙役馬上上前，嘴裡喊著，
“住手！”
就要動手去拉。
這丁掌櫃可不能被打壞了，不然這餛飩吃不上，對他們也是難受的事情。
結果後面一個衙役一下拉住了他，小聲說道，
“看清楚這打人的是誰？”
前一個衙役定睛一看，
喲，這丁掌櫃出息了，終於動手揍這丁大海了。
這揍得好過癮。
那丁大海聽著衙役來了，聲音都大了幾分，
“官爺，官，官爺，救，救我啊，救我，抓，抓他！”
卻看到兩個衙役就這麼懶洋洋站在一邊，手作勢要拉架，其實就是做做樣子，根本沒有碰到兩人。
嘴裡不慌不忙地說著，
“別打了，這都是兄弟，咳。”
“對呀，都是兄弟，這家事我們也不好管啊。”
......
葉明看著有趣，眼角卻看到剛剛那個少年，眼神囧囧，似乎心中被打破了什麼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