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讓朕看小人書?
這時候的許文師正在國子監整理資料,他早就一步步卸下身上的擔子,如今就剩下國子監祭酒的職位。
這時候一個小主簿風風火火地過來,
“大人,大人這有您的加急信件,是徐司業的。”
許文師眼露驚訝,這徐崇德,他憐他年邁,讓他多休息幾日,那也過不了幾天就要回京了,什麼事情這麼著急,都不能等回京再送,現在就派來加急送來?
他開啟厚厚的信件,裡面竟然是兩本畫冊,旁邊還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那畫冊乍一看畫著不同形態的小人,和傳統書籍有著明顯不同,
“這崇德怎麼給我寄本小人書啊。”
不過正好因為去不去晉南城的事情,他有些煩悶,想著看看小人書解解悶也行.
許文師站起身拿著水杯倒水,這邊手隨意地翻開那小人書。
然後,不知道多久,他被一聲驚呼才回了神,
“撒了撒了!”
“許大人,你沒事吧。”
許文師就感覺自己左手拎的水壺被來人一把拿著,然後又愣愣地看著對方嘴裡喊著伺候的太監,焦急地詢問他的身上有沒有被燙著。
來人正是裴謙,國子監博士,他剛出去拿材料,回來就看自己上峰,正一手捧著書,一手拿著水壺倒水,放在托盤上的杯子早已接滿,茶壺裡的水還在往外流。
而許文師卻跟著了魔一般,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手上的書頁。
“許大人,你這是沒休息好嗎?好在那水已經涼了,不然燙著你可如何是好。”
許文師被搶了茶壺,回了神,卻一言不發,直直走到一旁的書桌旁,就開始翻閱手上的小人書。
裴謙神色更加好奇,那書是什麼,怎地這見多識廣的許大人,能痴迷到如此地步。
感覺和自己家小女兒看那魔童哪吒話本的時候有些像。
裴謙這邊先安排小太監收拾完,讓不斷磕頭道歉的小太監趕緊走,這才來到許文師身邊,伸頭瞧見那書畫著各種小人,竟然是一本小人書!
“小人書?!許大人您竟然被小人書兒迷住了?!”
裴謙滿臉的不可思議!
許文師是誰?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儒,是曾經的帝師啊!
竟然當值的時間看小人書,不是什麼經書,不是什麼詩詞,而是小人書?!
他看看天上懸著的太陽,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此時,就聽到許文師忽然重重以手擊案,
“看此‘有朋自遠方來’,顏回執帚迎客,子路攀牆摘李,曾點鼓瑟驚雀!將《論語》畫成活人吐吶之氣,聖人若是見了,也該嘆吶後生可畏!”
原是那葉明已經被徐家兩個老兄弟抓著補課,將那《論語》也畫了一冊。
許文師回頭看向裴謙,
“裴博士,我找到了聖人所託的路。”
裴謙自然是許文師一派的官員,也加入了這個計劃。
許文師突然爆發的感嘆,著實驚到他。
那“活人吐納”“聖人嘆吶”“後生可畏”都讓他有些迷糊,分開來都是十分厲害的詞語,怎麼並在一起讓人看不懂。
他的眼神再次落在那畫著小人的小人書上,
“許大人剛剛之言莫非是此書給予?!”他吞了口口水,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好奇,“可否借下官一閱?”
許文師有些不捨,但是想到等會去見聖上,再多一人一起則更好,還是把手中的小人書遞給裴謙。
他突然記起那一起寄來的,還有一本,趕緊去拿了另一本,翻開上面赫然寫著,“漫畫《大學》”
“果然都有,先是《論語》,後是《大學》,那定還有《中庸》與《孟子》,書呢?!難道那徐崇德扣下了?”
“崇德怎地如此好運,從哪裡弄到這樣的寶貝?難道那徐氏書院果真臥虎藏龍?難怪仁新願意去。”
許文師又想到徐老太爺哄騙自己女婿過去的情形,很快否定了這個推論。
他正在思索,旁邊一陣風讓那張信紙飄了飄,終於讓許文師看到了他一直忽視的信。
“對!信還沒開。”
他拿起徐老太爺寫的信,囉裡吧嗦的問好廢話都一下略過,直達重心,突然他一下從椅子上騰地站起來,
“什麼?!這,這......”
裴謙正看得入迷,這種表現形式是他前所未聞的,這時候又聽到許文師的驚呼聲,心思被打斷,他抬眸一眼就對上了許文師不可置信的眼神,
“這書,這書的著者......”
裴謙不自覺地介面,
“此書確乃奇書耶,此著者定是一位隱士大儒!”
許文師又重重吐了幾口粗氣,才平緩了下情緒,把未說完的話說完,
“這書的著者乃是一個不足九歲的稚童!”
“什麼?!”這次騰地站起來的換成了裴謙。
他剛剛還對許文師的大動作和驚呼表示奇怪,這下自己的動靜更大,聲音更響!
“裴博士,我欲面見聖人,一起同往否?”
裴謙面色已然因為激動與震驚變成了赤紅色,他大聲應和,
“然!”
與此同時,在晉南城徐氏書院的耳房內,葉明正在補課中。
此時的葉明並不知道他畫的《漫畫四書》已經被徐老太爺偷偷送入京都,進入國子監,此時又正在去往面見天子的路上。
“好了,這下《中庸》也教完了,那漫畫中庸,明日能出來嗎?”
徐老太爺的聲音裡帶著滿意與焦急。
滿意是,葉明果然是天才,讀一句,他就能背。說一遍他就能理解。
教這樣的學生,真的不要太爽!就如在三伏天喝一大口那冰涼井水,如同在冰雪天吃一口剛出爐的烤地瓜。
焦急是,他回京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這怎麼的也要拿到完整版的《漫畫四書》啊。
葉明有些無語,他最近講堂都沒去,書童的工作都被暫停了,所有時間不是被徐老太爺和徐山長輪流逮到耳房來補課!就是畫那四書漫畫。
葉明心裡碎碎念,他要是沒有穿越的金手指,沒有前世學了十幾年的東西,他一個九歲兒童的小腦袋,怎麼裝得下?!
他們現在是真不把他當人啊!
“夫子,那啥,一晚上時間太緊。”
徐老太爺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拔苗助長了,
“那啥,明哥兒啊,一個晚上確實太緊,再加一個上午,正好有沒理解的,我和徐山長都能幫你。下午我們再開始上《孟子》。”
而不多時後的紫宸殿內,大雍朝的皇帝夏康,正一臉驚疑地看著自己的啟蒙老師,
“許愛卿是言,要推薦一本書給朕?就是這本難登大雅之堂的小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