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66高蛋白
去明離姥姥家所在地方的人遲遲湊不齊，艾茉選擇包車。當然包車費還是明離付，因為明離不想欠人的。
司機收了雙倍的路費答應還會來接她們兩個。司機認識明離，因為去那種地方的人不多，密集的特徵又那麼明顯，就被師傅記住了。
那地方人少，路也不好，除了每日必去的班車幾乎沒有車子會到那裡。所以明離每次都付雙倍車費讓開車司機來接。
果然，越有路越顛簸，明離不適地皺著眉頭緊盯著窗外。
艾茉本來有點睡意，被顛來顛去偶爾還能感受到麵包車的輪胎離開地面的騰空感，嚇得睡意全無。
“嘔~”
“你暈車啊？”
司機師傅：“可不是嘛，每次來都得忍一路，要是路平蕩（方言）一點她那點輕微暈車也就不算啥了。
可惜這邊沒人管，年輕人也都走了，這裡就更窮了。”
明離強撐：“你話好多，嘔~”
“屁大點的小孩還教訓我，她旁邊那小女，你把我後備箱裡香蕉給她掰兩根，她呀怕吐，又沒吃東西。”
艾茉趴到後車座夠那一把香蕉，掰掉兩根新鮮的青皮香蕉把皮剝成花遞到明離嘴邊。
，
“嘔~不吃，嘔~別讓我說話。”
明離看見香蕉更想吐，直接推開艾茉的手，一張嘴就想吐連說話都不想說。還好提前準備，沒吃任何東西，吐也吐不出來。
艾茉把香蕉送自己嘴裡：“不吃算，我吃。”
司機緊盯前面的路：“艾，你這小女怎麼跟她一樣？”
“師傅，你對她那麼好，她都不吃，浪費。”
“行行，這一把都是臨上車前在超市裡買的。本來都是給她準備的，等下車了你們都拿走墊墊肚子。肚子裡沒東西吐都吐不出來，更難受。”
“嘻嘻，謝謝師傅。”
艾茉捧著一把香蕉在明離晃，明離無奈送給艾茉一個“沒出息”的白眼。
大概過了四五十分鐘，路漸漸平坦，艾茉退出《幽魂盛世》，戳戳閉著眼睛的明離。
“車就只能到這了，晚上我來接你們。”
明離背上吉他，下車就開始暴走，艾茉得小跑著才能跟上明離的腳步。
“喂，你要把我丟下也要選個地方，這地方你把丟下是要謀殺嗎？
喂喂，你等等我……”
……
斑駁脫漆的牆面，陳舊脫色的窗簾還有爬滿裂痕的青苔牆面。蓋到一半的新房沒有安裝玻璃和窗戶，塗上石灰的牆面風吹雨打過後出現黑色的印漬。
像是隔了一個世紀的爛尾樓。
每棟房子都像一張哭泣的臉，窗戶像骷髏空洞洞沒有眼珠的眼睛。風從其中穿過發出惡意的咆哮，就像是穿進了恐怖片裡的畫面任何風吹草動都能驚起鬼火。
明離戴上耳機隔絕哭泣般的風聲，艾茉扯開拉鍊耳機塞進耳朵裡，下意識扯住明離的衣角。
明離沒讓她鬆開。
路越走就越泥濘，艾茉的白鞋已經大半個陷進泥裡，每抬一步都拖泥帶水。
剛剛下過雨的土路表面上依舊光滑，一腳踩下去就像踩進了沼澤地還得往下陷個三五釐米。
偶爾遇到有人在家的住戶，刺鼻的豬糞味和豬搶著進食泔水的“哼哼”聲就隔著爬滿蝸牛的牆面傳出來。
越往裡走明離就越沉默，拉扯著艾茉一路走到一個脫漆的紅色鐵門前。
“到了？”
“到了。”
明離摘下耳機放進挎包，艾茉也摘下拉鍊耳機收進挎包。
“俺姥，我來了。姥，在家嗎？”
“大黎來了？在呢在呢！”
牆裡傳來老人興奮的回答，艾茉想起了艾姥姥。
艾茉小聲：“你怎麼回來也不給姥姥帶點東西？”
脫漆的紅門發出長長的“吱嘎”聲，門後站著一位比艾茉還要矮小很多的老人。
老人歡喜見到外甥女，高高興興的來開門：“大黎來了，進來進來。”
“這是誰家的閨女兒，長得真俊？”
老人看到明離身邊的艾茉既驚訝又開心，明離終於交到朋友了，還是個漂亮女娃兒，看著乖乖的。
“姥姥好，我叫艾茉。”
艾茉笑得那叫一個甜，瘮得明離後脖頸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愛茉莉花兒，小花兒，閨女兒跟名字一樣漂亮。來來來，快進來。”
艾茉捧著那把青皮香蕉正準備往裡走突然感覺鼻子溼溼的，有什麼東西從人中處流過。兩秒鐘之後，一根青皮香蕉上出現一滴血，艾茉伸手摸了一下人中，血滴蔓延到其他香蕉上。
艾茉愣愣的叫了聲“明離”。
“別抬頭，小心鼻血灌倒肺裡。”
明離奪過艾茉手裡的香蕉放到姥姥手裡，拿著艾茉的手捏住她的鼻樑骨止血。
“大黎！快帶小花去壓井洗洗，我去煮點水給小花敗敗火。”
明離拉著艾茉快步走到壓井前：“我壓出水後，你接水往額頭上拍。”
“好。”艾茉張嘴說話喉嚨裡一股血腥味。
明離壓幾下壓井，清水從壓井口流出。艾茉接了水往額頭上拍，洗一把臉，紅了半張臉，越洗越洗不乾淨。
“別抹，先止住血。”
也不知道艾茉是不是肝火太盛，鼻血一時半會兒總止不住，非得流個三五分鐘才能止住。
“大黎，血止住了嗎？把小花帶廚房來。”
明離拉起艾茉檢視血有沒有止住，確定血止住了之後從挎包裡掏出溼巾一點一點給艾茉的臉擦乾淨，小臉又清麗起來。
“你能不能輕點？”
“擦不乾淨。”
“你那是心理作用。”
“姥姥給你煮了折耳根水，敗火的，去喝點。”
一碗淺黃色的水漂浮著各種芝麻粒大小的帶翅膀的小蟲，碗底還有細小的沙子。
艾茉想從鍋裡重新舀一碗，結果鍋裡的情景更加慘不忍睹。更多的帶翅膀小飛蟲，和一團未清理乾淨的魚腥草朝艾茉露出了惡魔的笑臉。
——快喝啊，喝我就把你的靈魂交給我~
黎明姥姥：“丫頭快喝，喝了敗火。”
艾茉訕笑，還是拒絕不了老人家。但艾茉有潔癖，把碗遞到嘴邊又作難地偷看明離。
明離當然瞭解艾茉，於是掀著碗底給艾茉灌下去：“高蛋白補品。”
我去，說好的心理潔癖呢？
這麼“混亂”的場面你還能這麼淡定，站著說話不腰疼！
明離沒所謂，反正又不是她喝。
艾茉在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亂跑了，跟奇怪的明離在一起總會遭遇奇怪的東西。遇到老人還總被戳中軟肋，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