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天降正義
唐烈首當其衝，昊天錘剛舉起，便被槍尖擊中錘面正中。
一聲脆響，錘面上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紋路，唐烈的右臂骨頭盡碎，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嘴裡噴出一口鮮血，尚未落地便被迴旋的槍風絞成了漫天碎末。
唐卿青大驚，轉身欲退，但那龍形槍意太快，宛如一道黑色閃電，從他後心貫入，前胸穿出。
他低頭一看，胸口空洞，抬頭望向天邊的明月，嘴唇微動，卻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整個人向前一傾，重重摔在荒灘上，再也無法起身。
唐梓逸拼盡全力撐起一道水幕，試圖擋住那已近癲狂的龍形槍意。
然而水幕只撐了不到一息，便被槍尖撕裂成漫天水霧。
楊孤雲從水霧中穿出，槍尖掃過唐梓逸的脖頸，他甚至沒來得及感受痛苦，便已失去了知覺。
唐方睿跪倒在地，抬頭望著楊孤雲，嘴唇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只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氣息。
楊孤雲不給他任何機會，槍尖落下，萬事歸寂。
風依舊在吹，但那四個不可一世的封號鬥羅，早已連一點痕跡都消失不見。
只有散落各處的焦黑痕跡與幾片破碎的衣角，證明他們曾經存在。
要說以後四個姓唐的在哪，那隻能說......
漫天都是。
遠處城牆上，寧風致與塵心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這兩個年輕人，比我想象中還要狠。”
塵心站在他身側，望著那個白衣身影，良久，輕聲說道：“即便不是封號鬥羅，也勝過絕大多數封號鬥羅。除了那幾位隱世不出的，恐怕真的沒幾個人能製得住他了。”
寧風致點了點頭，聲音中難得帶上一絲感慨：“年紀輕輕走到了這一步。這樣的路，劍叔，你當年可曾想過？”
塵心搖頭，說：“那個拿槍的年輕人，也是個不要命的。破之一族出了個好苗子，可惜楊無敵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看到他們名震大陸的那天。”
月關早已忘了合上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嚥了口唾沫，轉頭問鬼魅：“老鬼，你剛才看清了多少？”
“菊花你問我？換做是你，你擋得住？”
月關搖頭：“你接不下，那我就更接不下了。兩個魂聖，竟能殺掉四個封號鬥羅，這場面若傳出去，誰還會相信魂師的等級能作準？這哪裡是魂聖，分明是兩個尚未長大的殺神。”
佘龍聲音沙啞：“他們現在還不是，將來會是什麼？”
月關與鬼魅對視一眼，默默無語。
唐三已然退到了遠處。他看著四位長老消失的地方，只覺得手腳都快涼透了。
他本以為憑藉四位封號鬥羅的力量，周秋白與楊孤雲定能吃些苦頭。
可結果呢？
喪鐘居然是為自己而響。
不過幾息間，四人就已不見，連慘叫都幾乎沒有留下。
這種力量，這種殺伐，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心中又想起周秋白身上那道紅色的十萬年魂環，心中不是憤怒，而是嫉妒。
為什麼周秋白總能走在他前面？
為什麼每次他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憑什麼？
陳宣已走到一旁，依然不言不語。
唐三瞥了他一眼，那書生也在看他。
兩人目光交匯，唐三第一次感到，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人，比周秋白更加難以琢磨。
他咬了咬牙，轉身朝暗處退去。
唐月華跟在他身後，低聲道：“先走。”
唐三沒有反對，只低低應了一聲。
走得遠了，他才回頭看了一眼。
那白衣與黑衣的身影已經重新站到了一起，幾句模糊的話語隨風飄來，聽不真切。
周秋白收了劍，走到楊孤雲身旁，看到對方滿身的傷，關切地問：“能走嗎？”
楊孤雲用槍撐著地，喘了幾口粗氣，堅定地說：“能。”
周秋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有些交情，是用鮮血泡出來的，言語已然多餘。
周秋白轉身，朝澹臺滄瀾那邊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頭對楊孤雲道：“回去之後，我請客。”
楊孤雲哼了一聲：“又想去賭坊？”
周秋白笑了：“不去賭坊，請你喝酒。”
“你有錢？”
周秋白掏了掏衣袖，摸出幾枚銀魂幣，嘆了口氣：“先欠著。”
楊孤雲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只留給他兩個字：“德行。”
獨孤博陰險地笑著。
他看了看周秋白，又瞥了楊孤雲，道：“活了快一百年，頭一回見著四個封號鬥羅被兩個魂聖聯手打成這樣。你們這兩個小子，是跟天借了膽吧。”
澹臺滄瀾掃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天色，沉聲道：“差不多了。再不走，巡城的軍隊該到了。”
他轉過身，朝城內走去。
水冰兒跟在他身後，經過周秋白身邊時停了一下，低聲問：“沒事吧？”
周秋白回答：“沒事。”
水冰兒凝視著他，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到周秋白麵前。
周秋白愣了愣，才意識到自己臉上也濺了血。
他接過帕子，隨意擦了擦，又將其塞回她手中：“謝了。”
水冰兒低頭看著那方被染紅的帕子，嘴角微微上揚，轉身離去。
翌日，天剛矇矇亮，天斗城外已是人影攢動。
昨晚那一戰，所有人都知道了。
兩個魂聖打死了四個封號鬥羅，還是四個昊天宗的封號鬥羅。
至於封號鬥羅的屍體......
聽說漫天都是。
人們並沒有在這裡逗留太久。
膽小的人只敢遠遠瞥上幾眼，隨即便匆匆離去。
而那些膽大的則蹲下來，捻著地上的焦黑的骨灰，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後也都散去了。
畢竟那兩小子，這次又創下了一個奇蹟。
魂宗打魂聖已經夠離譜了，但魂聖打封號鬥羅，已經是離離原上譜。
滄瀾城主的名號，頃刻之間，從模糊的江湖傳聞變成了人人皆知的殺名。
而在唐門臨時駐地。
唐三一夜未眠，站在院中，注視著力敏兩族的弟子們忙著將一個個箱子往幾輛馬車上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