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再見
“好好好,我不說。”水月兒舉手投降,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我就是覺得,你們倆挺有意思的。”
一個冷得像冰,一個飄得像風。
冰和風,怎麼湊到一起的?
水冰兒沒有理會她。
遠處,周秋白似乎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轉過頭。
兩人的目光隔著人群,恰好撞在了一起。
廣場上人聲鼎沸,但在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所有的顏色都淡化了,彷彿只剩下彼此。
周秋白露出了一個微笑。
水冰兒也跟著微笑。
沒有一句話,卻似乎什麼都說了。
水月兒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輕聲嘀咕:“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這麼肉麻?這麼多人看著呢。”
水冰兒沒理她,目光依舊落在遠處。
周秋白已經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楊孤雲緊隨其後,面無表情,但腳步卻慢了下來。
陳宣走在最後,書已收進了竹簍,他抬頭看看天空,再看向前方的兩人,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是笑,但又說不清是什麼。
水月兒還在喃喃:“大姐,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知道你在這裡,卻偏偏站那麼遠。裝什麼高冷嘛。”
水冰兒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得如風拂過冰面:“他不是裝的。”
“那是什麼?”
“他就是那樣的人。”水冰兒收回目光,轉身朝隊伍走去,“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的人。”
水月兒愣了一下,追上去:“那你喜歡他什麼?”
水冰兒沒有回答。
她明白他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不會為任何人停下。
但她不在乎。
她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是誰,而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時,她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這就夠了。
天斗城,客棧。
陳宣沒有和他們一同返回客棧。
他說要去書肆看看有沒有新到的古籍。
周秋白當時笑著調侃:“你就不能有點別的愛好?”
陳宣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楊孤雲推開門,手裡拎著兩壺酒、。
“來,喝點?”
周秋白抬頭,眉頭微微一挑:“你不是一向不怎麼喝酒的嗎?”
“破例。”
周秋白輕輕一笑,放下手中的劍,拿起一壺酒,拔開塞子,仰頭就灌了一口。
“孤雲。”他語氣變得認真。
“嗯?”楊孤雲回頭,目光溫和。
“會贏嗎?”
楊孤雲沉默了一會。
“會贏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周秋白的好奇心被勾起。
“因為我們從未輸過。”楊孤雲的語氣中帶著自信。
周秋白樂了:“這話說得,像是我們絕對不會輸似的。”
“其實會輸。”楊孤雲望向窗外的月亮,眼神深邃,“但不是現在。”
周秋白沒有再說什麼,舉起酒壺。
楊孤雲也跟著舉起酒壺,兩者相碰。
而在另一邊,陳宣正坐在燈下,手裡翻閱著一本古籍。
他翻得特別慢,一頁一頁,似乎在品味著書中每一個字的滋味。
突然,他停下,目光鎖定在書中一行字上:“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
他凝視了好一會,像是領悟了什麼,隨後將書輕輕合上,放入竹簍裡。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灑落一地銀輝。
遠處的皇宮燈火漸漸熄滅,街道上則如同深夜般靜謐,天斗城在夢中沉睡。
然而,有些人卻還在清醒中。
雪夜大帝在御書房裡忙著批摺子,謝儒在後山揮舞著劍光,唐昊在山谷裡靜靜注視著唐三揮錘的身影,比比東在教皇殿裡對著月光陷入沉思,月關在廊道上仰頭欣賞皎潔的明月,千道流則在供奉殿裡靜心養神。
周秋白喝完最後一滴酒,把空酒壺重重放回桌上,站起身,輕聲說道:“睡了?”
“睡了。”楊孤雲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溫柔。
教皇殿內,燈火通明。
胡列娜站在大殿中央,仰望著那高高在上的寶座。
“老師。”胡列娜低下頭,聲音中隱隱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感波動。
其實她並不是害怕。
從小到大,她很少會感到畏懼。
武魂殿如同她的家,教她如何戰鬥,如何生存。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直到那些情報清晰地擺在她面前。
以魂宗修為斬殺魂聖,兩人聯手,殺一個,重傷一個。
魂聖,即便只是精神系的魂聖,那也意味著跨越了三個大境界的差距。
邪月站在她身旁,神情冷峻,面無表情。
他比胡列娜高出大半個頭,雖然此時像個面癱,但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他是黃金一代的隊長,武魂殿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所有人眼中的希望之星。
“教皇陛下。”邪月開口,“屬下必將竭盡全力,捍衛武魂殿的榮耀。”
焱站在最邊上,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嗓門也不由自主地大了起來:“教皇陛下放心!冠軍一定是咱們的!什麼周秋白、楊孤雲,到了賽場上,我焱第一個......”
“行了行了。”
比比東擺擺手,打斷焱的話。
焱的嘴巴張著,後半句話猶如哽在喉,進退兩難。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焱身上,眼底沒有一絲情緒。
焱被那冷靜的目光掃過,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月關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見過太多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
意氣風發,以為自己擁有整個世界。
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們,你們還不夠強。
只能說,他們生錯了時代。
這有什麼辦法,每個時代都會出現天才,只不過這個天才,太天才了。
關鍵是你現在還殺不了,或者說不能光明正大的明著殺。
他們也很難受啊!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
比比東從寶座上站起,權杖重重點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緩步走下臺階,死死盯著但單膝下跪的三人。
“你們覺得......”她停在三步之外,目光掃過三人的臉,“自己能贏?”
焱張了張嘴,卻在月關的一個眼神下閉嘴。
邪月和胡列娜都不敢說話。
雖然胡列娜是比比東的弟子,但她也明白,此時的老師,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