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場
這稱呼中透著明顯的疏離感，玉小剛卻對此毫不在意，臉上擠出那標誌性的笑容：“確實有事，只是許久不見，頗有些感慨，雖然……我們之前可能有些誤會，但我能看出小友對武魂之道有獨到的思考。”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在下不才，研究武魂理論半生，自問在武魂修煉上有些心得。今日見到小友，如同見到璞玉，若小友願意，我願收你為徒，傾囊相授，必能將你培養成魂師界的頂尖人物！”
這話說完，他自己先激動起來，腦海中浮現出周秋白拜他為師後，實力突飛猛進的畫面，想象著他在魂師大賽上大放異彩，他的理論因此得到最有力的證明……
然而，現場卻鴉雀無聲。
所有人用著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三分驚訝、三分嘲諷和四分不可思議。
反正就是在看一個瘋子。
三教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夢神機正要開口，卻被周秋白抬手止住。
“收我為徒？”周秋白一聲輕笑，笑容中沒有一絲溫度，“憑什麼？”
玉小剛一愣：“憑我的理論，憑我的學識，憑我能讓你少走彎路，更快變強！”
“理論？”周秋白搖頭，嘴角上揚，“你那些漏洞百出的理論？”
“你！”玉小剛一聽，雙目赤紅氣喘如牛，“我的理論是經過多年研究……”
“研究？”周秋白打斷他，“研究就是坐在書房裡翻翻舊書，然後憑空想象出一套公式？研究就是把自己的弟子當成試驗品，胡亂搭配魂環？研究就是閉門造車幾十年，連最基本的武魂常識都不知道？”
每一句問話，都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耳光，打得玉小剛嘴唇哆嗦。
周秋白卻不再看他，而是轉向三位教委，微微拱手：“三位前輩，剛才這位大師的理論，想必幾位都明白其中的錯誤，若還有疑問，我可以再詳細說說。”
夢神機的眼中閃過一抹光亮：“願聞其詳。”
他早就看玉小剛不順眼了，只不過他是玉元震的兒子，他不好當面拆穿他罷了。
而周秋白就不一樣了，有玉天恆在這裡，玉元震還能為難一個小輩不成？
只不顧玉天恆臉上有些不好看。
畢竟玉小剛再怎麼不堪，那也是自己的叔叔，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周秋白能給自己叔叔留點臉面。
畢竟是小時候為數不多對自己好的人。
可惜......
如果不是玉小剛自己作死，周秋白也不會打擊他。
先生周秋白清了清嗓子，開口說。
“首先，先天魂力與武魂品質的關係，玉大師說成正比，這意味著武魂品質決定先天魂力，但事實恰恰相反，是先天魂力等級決定了一個魂師的起點與潛力，而後天的修煉和機遇，才會影響武魂的真正強弱，將因果顛倒，是整個理論體系的根本錯誤。”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唐三：“就拿唐三來說。他的先天魂力是多少？如果是滿魂力，那他的藍銀草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藍銀草，如果不是滿魂力，那他的成就，靠的也不是武魂品質，而是其他的因素。”
唐三心中一震。
周秋白這一下，直接點出了他內心最大的秘密。
你愈發有取死之道了啊！
周秋白繼續道：“其次，魂環年限公式，四百二十三年，七百六十四年……這些數字是怎麼來的？是大師親自試出來的，還是隨便想出來的？魂環的吸收極限，取決於諸多變數，豈是一個固定公式能概括的？按這個公式，多少天才魂師都要被埋沒！”
圍觀學員中，許多平民出身的學員暗自點頭，他們中的一些人正是因為這些公式限制，未敢嘗試更高年限的魂環，從而錯失良機。
當然，也是因為他們先天不足，無法嘗試更高年限的魂環。
但這裡是哪？
天鬥皇家學院。
只要你夠天才，學院自然會幫你解決一切難題。
“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點。”周秋白的語氣變冷，“植物武魂吸收動物魂環，大師只看到成功，卻沒有想過為什麼會成功，也沒有考慮失敗的後果，難道斗羅大陸這麼多年來，沒人試過？藍銀草吸收人面魔蛛魂環，表面看似獲得了蛛網束縛的能力，實際上卻是在汙染武魂本源，藍銀草的特性是什麼？是生命與治療特性，與人面魔蛛的毒性完全相悖。短期內看似變強，但長期則是在透支潛力，甚至可能毀掉整個武魂。”
他直視玉小剛：“大師，在您教導弟子時，有沒有告訴過他這些風險？有沒有想過，如果換一個人，會因為您的理論而變成廢人？”
玉小剛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理論，竟被這個少年一語道破，千瘡百孔。
當然，周秋白還沒有說最關鍵的一點。
沒有廢武魂，只有廢物魂師。
要知道這可是斗羅大陸，血統與天賦高於一切，先天武魂品質和魂力起點決定了一切。
與其說是理論，不如說是雞湯。
但唐三可不這麼認為，於是上前一步：“周兄，理論之事可以探討，但如此貶低我老師，未免太過分了。”
“探討？”周秋白微微一笑，目光轉向他，“唐三，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的藍銀草，真的就是藍銀草嗎？”
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藍銀草是斗羅大陸最常見的植物，生命力頑強，但絕不會有這種顏色。”周秋白說，“你的武魂，根本就不是藍銀草，或者說，不完全是。”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中炸響。
玉小剛失聲反駁：“胡說！小三的武魂就是藍銀草，我親自鑑定的！”
如果唐三的武魂不是藍銀草，那還能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他說得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揹著竹簍的青年緩步走來。
二十四五歲，眉眼間散發著濃厚的書卷氣。
他走到場中，先向三位教委躬身行禮：“學生見過三位老師。”
夢神機等人連忙還禮，態度中透出幾分恭敬：“陳公子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