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待到名揚天下時
水冰兒臉一紅，瞪了她一眼：“胡說什麼。”
“我哪有胡說。”水月兒理直氣壯，“楊大哥，你說是不是？”
楊孤雲正在搭烤架，聞言頭也不抬：“嗯。”
“你看！”水月兒得意地說。
水冰兒羞得耳根都紅了，起身去幫忙處理兔子，不敢再看周秋白。
晚飯後，水月兒拉著楊孤雲說要去看看山頂的風景，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營地。
營地裡只剩下周秋白和水冰兒。
“他們故意的。”水冰兒小聲說。
“我知道。”周秋白笑了笑，“孤雲那傢伙，平時話都不說幾句，今天居然配合得這麼好。”
水冰兒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神溫柔下來。
她解下頸間一枚冰晶吊墜，託在掌心。
“這是我們水家的信物。”她輕聲說，“持有此物，在水家勢力範圍內，可調動部分資源，也能證明身份。”
周秋白看著她：“給我？”
“嗯。”水冰兒點頭，臉頰微紅，“此去天斗城，山高路遠，或許有用得著的時候，而且，而且……”
周秋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中微動。
他想了想，從懷裡取出一枚玉質劍穗。
這是他隨手買的，本來就是在街邊看著好看，順手而為。
周秋白把劍穗遞給她，“沒什麼實際用處，就是……留個念想。”
水冰兒接過劍穗，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
周秋白望向星空，“白衣得自在，江湖任逍遙。聽起來挺俗的，但我覺得挺好。”
“一點都不俗。”水冰兒輕聲說，“我覺得……很好。”
兩人相視而笑。
第二天清晨，天鬥帝國的平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官道如一條細線蜿蜒向遠方。
向西看，冰封森林綿延千里，雪原一片茫茫。
是時候分別了。
“我們就送到這裡了。”水冰兒說，“水家的接應隊伍就在山下，我們會安全回去的。”
周秋白點頭。
“保重。”他說。
“你也是。”水冰兒望著他。
水月兒走過來，笑嘻嘻地說：“有空一定要來水家玩啊！我給你們介紹天水學院的漂亮學姐！”
周秋白忍不住失笑：“好。”
楊孤雲也點了點頭。
水家姐妹轉身下山，走了幾步，水冰兒回頭，又看了周秋白一眼。
等姐妹倆走遠，水月兒才湊到姐姐身邊，小聲說：“大姐，你剛才那眼神，嘖嘖嘖......”
關鍵是這兩人還約定什麼，名揚天下再見。
嘖嘖嘖~
水冰兒臉一紅，板起臉：“我是你大姐，你居然敢笑話大姐？”
“論年齡，我才是姐姐好不好！”水月兒不服。
“天水學院規矩，實力為尊。”水冰兒輕哼一聲，“我魂力比你高，我就是大姐。”
天水戰隊七人組，她年齡最小，但她魂力高，所以她是大姐。
水月兒故意懊惱地跺腳：“究竟是哪個傢伙定的這個規矩啊！”
姐妹倆的鬥嘴聲漸行漸遠。
冰峰上，周秋白和楊孤雲站了很久。
“走吧。”周秋白說。
“嗯。”
兩人轉身，向東而行。
······
下了冰峰，向東走了七八里，官道漸寬。
周秋白走在前面，依舊是不染的白衣，只不過這一次，腰間懸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冰晶吊墜。
楊孤雲則在後面半步，不歸槍斜背在肩。
他瞥了眼前的周秋白，注意到那枚晃來晃去的吊墜，終於忍不住開口：“墜子不錯。”
周秋白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略顯淡定地說道：“還行。”
“是水家大小姐給的吧？”
“嗯。”
“那可是定情信物？”楊孤雲的聲音輕輕一挑，似乎在故意激他。
周秋白猛然轉身，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你怎麼能隨便汙人清白！”
楊孤雲面色如常，毫不在意：“我可是親眼見她給你的。”
“那只是信物！”周秋白麵頰微紅，額頭的青筋微微跳動，“江湖上互贈信物乃是常事，這怎麼能算定情呢？”
他越說越急，“這不過是江湖禮節，禮節之事，怎能算定情？”
楊孤雲微微一笑，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哦~”
就這一聲“哦”，讓周秋白更加急了。他轉身繼續走，嘴裡嘟囔：“君子之交淡如水，信物往來乃常情……你這種整天只知道練槍的人，根本不懂，不懂！”
楊孤雲緊隨其後，沉默片刻，又問：“那你給她什麼了？”
“劍穗。”周秋白下意識回答，隨即意識到不對，懊惱地拍了拍額頭，“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劍穗也不錯。”楊孤雲點點頭，似乎在認真分析，“好像有些不配。”
周秋白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微微一怔：“嗯？”
“路邊攤買的？”楊孤雲的聲音平淡如水，似乎在調侃，“五銀魂幣三個，買二送一那種？”
周秋白瞬間眉毛挑起，目光灼灼：“你跟蹤我？”
“猜的。”楊孤雲走到他面前，輕鬆自如地說道，“上次在鎮上，你蹲在攤子前挑了半天，最後買了十二個，嘴裡還說要送人用得上。”
“那是……”周秋白語塞，快步跟上去，“那是禮輕情意重，懂不懂？”
“地攤玉。”
周秋白漲紅了臉，額角青筋微微跳動：“地攤玉怎麼了？玉者，石之美者也。美石為玉，重在心意，不在貴賤，魂師的事，能算寒酸麼？”
“而且江湖兒女互贈信物，重在情義，而非價值。此乃君子之交，貴在知心，豈能以市價論之？”
楊孤雲靜靜看著他，等他說完，才緩緩點頭：“哦。”
“哦什麼哦。”周秋白有些惱火，“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楊孤雲扛著槍繞過他，繼續前行，“只是提醒你，下次送人東西，別買太便宜的，畢竟~水家大小姐那吊墜，看著就值錢。”
周秋白站在原地，晨風輕拂，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楊孤雲的提醒似乎……
有點道理？
不對。
有道理個屁啊！
“禮輕情意重！你懂不懂！”他朝楊孤雲的背影喊道。
楊孤雲依然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