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行蹤鬼魅徐元直
這邊廂,關羽、張飛二人,自是各不相讓,仍誰都無法言語上勸動對方,因而只得動手起來。
兩人此間都是尚不曾出得室外,便各自激烈交鋒,那等動靜,直惹得周遭方圓一丈範圍,都是無人膽敢靠近處之。
不遠處裡間床榻邊的王基、嚴興等人,也是趁著此間時機,忙將徐敬跟著悄然抬走。
此刻城內混亂不已,因著劉備的突然離世,軍隊一時群龍無首,反倒由張飛、關羽二將所統領的部分隊伍,一個駐紮於城外,一個尚在演武場內操練,一時難控制局面。
因為更多的主幹隊伍力量,還是掌控在劉備自己手中的。
他們旬日裡面,只會直接聽從於劉備本人的帥令,旁人若要以將令相指揮,那根本不會搭理服從。
如今參軍主帥之令牌,卻是不知怎的,已然不在劉備身上。
其義子劉封在房中找尋,幾番翻箱倒櫃之下,都是不曾見到令牌去處。
如此一來的話,這數千名跟隨劉備西征入川的,原本由朝廷派撥予皇叔的中央軍士,瞬間便會成為了無主之兵。
軍中統領各校尉倘或一旦知曉劉備身故之訊息,只怕他們便會自行決斷,撤軍歸去。
這是不管劉備,還是其下屬糜芳、傅士仁等輩,都不願見到的痛惜局面。
這邊午間待徐晃緩緩甦醒過來,他們眾人已是出了縣衙府邸,入駐於城內的一處客棧之中了。
王基、嚴興等副將簡單衝徐晃彙報了一下情況,徐晃立時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索性此番自己叔叔並未曾被張飛給帶走處置,不然的話,只怕是也會性命難保。
但如今關羽雖說更為穩重,能夠攔阻下張飛一時,但倘或弄不清劉備猝死之真相,令自己叔叔徐敬一直背鍋的話,他們也斷難將城外大軍,悉數領過江油南去。
徐晃簡單確認了他們所落腳之處,忙衝一旁副將王基問詢道:
“軍師可曾醒了?我於城外藥鋪所買回來的醒酒湯茶,可熬煮之後,喂之服下了?”
王基聞言,立時回覆答道:“方才已然囑客棧中的小二,拿去熬煮了,現下約莫過去了半個時辰,想來應該是熬好了。”
聽王基話裡的意思,顯然自己叔叔徐敬,仍舊尚不曾甦醒過來。
徐晃隨之心頭困頓不已,兀自呢喃揣測道:“叔叔尋常時分酒量亦是不差,為何眼下已是日上三竿,臨近正午了,卻是仍在酣睡,不曾醒來?”
他忙翻身立起,衝王基吩咐道:“我不放心,還是領我去小二煎藥處瞧瞧。我親自盯著端來。”
王基領命便是帶著徐晃而去。
在一旁的客房之內,嚴興則是同另一位火雷營中偏將,仍舊守著徐敬榻旁,絲毫不敢鬆懈離開。
但同時他們二人跟著頗為不解,軍師至今未醒,那酒當真這般醇烈麼?
而此刻悄然間手執劉備玉令出城的,不曾為關羽注意到的那名城內大夫,卻是以出城採買之名,駕乘馬車,於午間未時揚長離去了。
原來這名大夫在為劉備診脈並檢查死因之際,竟是偷偷自他的身上,將那隨身貼帶的帥令給順走了!
而且當下在他所架乘的這輛馬車之內,有著一名儒生,正陷入昏迷,躺臥在內。
視線拉近,若是關羽在此的話,瞧見其模樣必回震詫不已。
因為這人竟正是他在找尋的徐庶!
由於關羽知曉事態嚴重,嚴令不許於當下,將劉備身殞猝死的訊息,傳於城內外,這反而給那名大夫撿便宜鑽了空子,方能如此輕易便避開審查出城遠遁。
這輛馬車乍將出了江油城南門,便是徑直更換了交通工具,坐乘江邊一艘等候良久的小舟,順江南下,往郪縣、德陽方向而去。
因而關羽著人出城去找尋徐庶,不過是沿著陸路,往東及往北兩個方向趕去,自然是不可能有什麼結果的。
此為後話,且說會當下,城中縣衙府邸前院之中,關羽同張飛二人經過一番酣鬥,兩人你來我往,過了百十來招,依舊是不分勝負。
兩人功夫本就是在伯仲之間,加之念及兄弟情誼,都不曾下重手。
因而直到一刻鐘時辰過去,當二人皆是力竭到手臂發麻,氣喘吁吁的狀態了,這才漸次放緩動作,停手分隔而開。
同時圍觀諸人,也抓住機會,連忙上前拉扯勸架。
“呼——呼——”
二人皆是不住喘著口中大氣,額頭細密汗珠不住滲出,各自體力都是幾近耗盡的狀態。
張飛遠遠瞧著對方的關羽,這是方才漸次冷靜下來,但心頭仍是氣憤不已,衝其質問道:“二哥你當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竟然幫著外人衝兄弟下手……”
“大哥如今屍骨未寒,你這般作為,對得起他的在天之靈嗎?”
關羽卻是深吸一口氣之後,努力勸慰對方道:“三弟啊,你認真想一想,酒是我準備的,大哥與徐先生同喝一罈,如今徐先生都不曾醒來,你我怎可胡亂給人定罪?”
張飛卻是稍作冷靜之後,出言辯駁道:“誰知道那廝是不是心裡虛歉,所以假裝沉睡不醒,以此來逃脫我等質問?”
關羽對此,卻一時無法駁斥,因為他的確也不曾,令城中大夫,去替徐敬診脈查探。
一切不過聽憑徐晃身旁數名副將所言,當眼見為實。
關羽輕嘆道:“罷了,罷了。三弟,你我不可再鬥,徒勞無益。”
“眼下,容我去將府中隨軍名醫請來,囑他亦替徐先生診治一番,看他何故至今未醒。屆時當有定論,想必公明兄也不會再推託不允。”
話音落下,一旁關平也是忙將義父攙扶起來,同時關羽對其吩咐出聲,道:
“平兒,你同三弟身旁隨侍牙將範疆一道,去往前廳府苑,將李大夫請來。”
關平隨即領命快步而去。
這邊關羽亦近得前來,隨即將張飛同樣攙扶起身,還不忘對之刮目相看,稱道:“三弟,你我已有數月未曾這般切磋交手,不曾想你的功力,已是隱有勝過為兄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