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阻關
是日正午時分，徐晃親領兩千火雷營先鋒精銳步卒，來到江油城的西門之前，揚旗立威，吹響號角，擂鼓齊鳴，向城樓之上示意。
此番於今日負責鎮守城門的，乃是常伴關羽身旁的副將，即所收義子關平。
關平傲立城頭，手握一柄青龍長刀，模樣氣質倒是頗為不凡。
也難怪會為一向眼高於頂、恃勇傲物的關雲長給看上。
關平目光遠眺，瞧見對方打著康軍旗號，乃是中原聯軍之中，太師及一品文淮公卿，國仕之部下，立時便回神反應過來。
此事他也無法做主，只得去通稟自己的義父關羽，讓他來拿定主意了。
關平離去之際，餘下的幾名戍衛長，卻都是劉備的親信下屬了。
他們此前得劉備親往授命，除非是曹軍降臨率部親臨江油，否則其餘勢力軍隊一概拒之城外。
這般命令之下，自然無人敢擅自回應對方。
徐晃著身旁偏將王基上前，朗聲衝城樓之上喚道：
“康軍借道於此，還盼劉參軍能夠開啟城門，迎王師過境！”
然而此等喊話落下，等來的卻並非是城樓之上，守衛戍軍的如何回應，反而有著再度數支箭矢，朝前曠地中央，大軍之前射下。
此番箭逐，用以已然萬分明顯。
對方並無開城門相迎之意，也不願借道允過。
王基隨之再度厲聲喊話：“你家將軍如此放肆，欺人太甚，莫要與朝廷為敵麼？”
片刻之後，城樓之上，終於是再度上來一人，同樣厲聲叱道：
“汝等速速原路折返退去，昨夜那般警示，已然給足了你等面子，莫要再討無趣！”
徐晃此時亦不再忍耐，徑直約馬上前，衝城樓之上，侍立的那人喚道：“閣下如何稱謂，不知乃是劉參軍帳下何人？”
那人也不遮掩藏躲，直言答道：“在下乃劉皇叔幕下軍中祭酒，糜竺是也。”
徐晃笑言道：“原來是糜先生，你我昔年在河北幽燕之地，也曾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難道君已忘卻麼？我主也曾厚恩於劉參軍，今參軍何故不予方便啊？”
糜竺卻冷言說道：“皇叔嚴令在此，我等也無法通融。”
徐晃直道：“當真半分商議不得麼？若是參軍願意放我大軍過境南下，日後我定然會向太師、向朝廷舉薦參軍之功。”
糜竺聞此，似有所意動，但卻也仍舊不敢輕易違命開城門，因而陷入無言沉默。
瞧見糜竺不再答覆於他，徐晃也有些迫切急躁起來。
在他身旁，此刻徐敬同樣約馬近前來，深吸一口氣之後，衝前方不遠處的城樓之上，笑言和煦喚道：“先生可否請劉參軍親上城門前，容在下同他叨擾問候幾句？”
對方話已至此，饒是糜竺也不便直接斷然拒絕。
畢竟，他也擔心對方會一言不合，就當真採取更為極端的方式，徑直攻城襲來。
糜竺沉默片刻之後，忽而點頭道：“也罷，容我去問詢於我主皇叔再言。”
糜竺去後，城樓之上，依舊是弓箭手雲排林立，各自彎弓搭箭，儼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看得城下不遠處的徐晃、王基等將，皆是神情凝重。
如此再度靜候了約摸一刻鐘時分，這時率先而來的，並非劉備，乃是其二弟關羽。
關羽原本是在城中的演武場處，操練軍士，從關平來報之後得知情形，這才匆忙感知西門城樓之上。
放遠眺望開去，關羽目光微凜，視野橫掃片刻，最後方停留於最前處。
他與徐晃自是舊識，此前在黃巾亂起的初平年間，便有過交集，因而如今即便一兩年的光陰過去，他也依舊是第一眼，便將徐晃認出。
關羽因而忙衝左右朗聲吩咐道：“果是徐公明所率康軍部曲，快，開啟西側城門！”
話音即落，立時關平也跟著下側傳令而去。
但下得城樓，來到城門之前，守城的數名戍衛長，卻是手持兵刃，將關平也給攔阻下來了。
關平見狀，先是神情一怔，緊接著便厲聲質問道：“你們做什麼？是關將軍下令讓爾等開啟城門，聽不見麼？”
其中當先的一名戍衛長，不卑不亢答覆道：“抱歉，我等只聽候皇叔之令。”
“什麼？”
關平聞言，瞧著幾人這般模樣，也不免覺得他們有些太過認死理，竟是這等呆板。
他隨即在此催促嚴道：“關將軍同皇叔乃是有過八拜之交的結義兄弟，此間關將軍自是得授皇叔勒令，方才讓汝等依命行事，有何問題？”
“皇叔日前下過嚴令，只允大將軍孟德公之軍隊入城過境，其餘勢力一概不允通行。”
那名戍衛長繼續一本正經反詢道：“關將軍既與皇叔一體同心，又豈會不知？”
“你——”
關平勇武雖不凡，卻並無口舌之利，眼下瞅著話說不通，對方也是命令不停，當下又不便發作動手，因而只得冷哼一聲，折返回城樓之上，彙報於關羽。
關羽聞聽之後，同樣表示驚詫不已。
因為就連他都是不曾從自己這位兄長口中得知，對方何時向守城戍卒們，下達了此等看上去並不合常理的命令。
“大哥最近不知怎麼了，傷好之後，便是整日酗酒享樂，如今又下此等命令，是為何故啊？”
關羽心頭這般呢喃唸叨著，忽而轉回身去，看向義子關平，問詢道：
“你三叔此刻何在？”
關平略作思忖回憶之後，答覆說道：“義父忘了，三叔這幾日，自帶兵去城外整頓紮營、狩獵操演去了。”
關羽聞之，這才回想起來，自己也的確是在忙起來後，也已有三四日的光景，不曾見過張飛了。
“不行，不能再讓大哥如此胡亂作為、折騰度日了！”
關羽隨之深吸了一口氣，棗紅面龐之上，神情在這一瞬，變得異常堅毅決然起來。
他一邊快步下得城樓走去，一邊衝身旁的關平吩咐出聲，肅然說道：“平兒，你速回城中府衙前院處，尋到你大伯後，讓他眼下，務必速速親來西門城樓之上！”
關平抱拳應答，鏗鏘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