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手筆
他們行蹤鬼魅，個個輕功卓絕，儼然絕非尋常軍隊士卒。
得秦烈臨死前告知了這般要緊的訊息，公孫汜也開始不免為之疑惑沉吟，開始在思忖著，如今這偌大益州二十一郡之地，莫非還潛藏著，其餘尚未出山的中立勢力？
在公孫汜思忖間，一旁的賈風，已然再度森然開口，話語間，帶著分明蔭翳：
“如今曹軍和康軍之間往來互動，一直久候屯田養兵，遲遲未曾繼續西進推至川西平原所在，想的無非是坐收漁利。”
公孫汜跟著冷笑道：“呵，這幫中原人當真心機深重。”
賈風也即點頭，笑道：“所以啊，得讓他們自行起了內訌，如此方可瓦解聯盟，讓我等成為那漁翁。”
公孫汜欣然道：“噢？莫非，師父他老人家已是有所佈局謀劃了？”
賈風忽而轉過身去，領著公孫汜出得最裡間，這處光線昏暗的密房，來到靠外出的一側，放置有川蜀地形沙盤的寬敞房間，忽而指著其間某處，授意說道：
“曹軍如今固佔巴西、梓潼二郡，進退皆無所動，那麼康軍會如何過道南下？”
公孫汜瞧了瞧地圖上的走勢，忽而豁然，為之揣測道：“莫非說，他們想要借道陰平麼？此處群山聳峙，可絕非行軍之路啊。”
“陰平郡此前為蜀軍所守，數日前已是為康軍所攻下，眼下他們想要南越，必然繞不開江油。”
“而這江油城中，便留有父親所設的一道大手筆啊。”
聞聽賈風這般言說，公孫汜儼然一時也來了興致，忽而同樣緩步走出屋舍，來到露天后院間。
他口中清聲吹哨，忽而便即一隻黑鴉，自天際不遠處的院外飛掠及近而來，最後落在其肩頭之上。
公孫汜簡單偏頭衝其耳語了幾句暗號，輔以手勢示意，顯然是在吩咐命令著什麼。
一旁賈風雙手負立身後，靜觀片刻，也不多言。
直到那黑鴉再度撲騰翅膀，快速飛走消失天際，賈風這才緩步上前，說道：“想不到，師兄還有此等愛好，想要確認局勢無誤麼？”
公孫汜道：“師父乃大手筆，弟子已然胸有成竹，故而以私飼黑鴉先行傳信，如此方便於及時策應行動。”
賈風緩緩會意點頭，抬首同樣將目光，遠眺向了西北方向的天外。
也就是徐晃一行火雷營兼中軍前鋒精銳步卒，艱難行軍三日，過青川，翻閱過摩天嶺，終於來到了涪江上游之畔的江油城外時，天色也為之暗沉下來。
“嘩啦啦——”
酉時將至，暮色漸沉，愁雲籠蓋四野，大雨隨即於傾盆一般，瓢潑而下。
在此等極為罕見的嘩啦春雨臨來際，徐晃也不便再行急行軍前進，決定於山林盡頭的淺丘腹地中央，就地安營紮寨，且避過這陣子雨水再說。
此間徐晃也沒閒著，在於徐敬、華歆等人一番商議之後，決定遣派淳于瓊一人，攜數名親信勇武之士卒，前往城門之前，為先行使者，叩門造訪。
那守城士卒得知，也即往裡通報。
因著雨大之故，視野受阻，淳于瓊等人，也一時不知城中是何動靜。
他們只是靜候於城外約莫兩個時辰過去，被大雨渾身淋溼的如同落湯雞，身子都有些在入夜被凍得冰涼了之後，這才瞧見前方，城門似有開啟跡象。
“咻——咻——咻——”
只是在那城門頓開的間隙時分，迎接淳于瓊等人的，卻並非是浩蕩整齊排列兩側的劉備守軍，而是來自城樓之上，天空中下墜襲來的那一隻只箭矢。
“不好，快後側！”
淳于瓊率先反應回神，當高空箭矢掩藏在密雨之下落將迎來，這才有所覺察，朗聲驚呼道。
然而時日已晚，因著大雨嘩啦啦沖刷地面，本就人困馬乏的他們，此刻哪裡還有功夫精準反應，騰挪閃躲。
對方箭矢射來，起碼是有著數百支之多，就這數名親信士卒，包括了淳于瓊本人在內，都是悉數被射成了刺蝟一般，徑直身殞當下。
如此突襲來得猝不及防，幸而此前徐敬多留了一個心眼。
他在淳于瓊之後，還著周昕另外領著一支小隊，隱秘不遠處尾隨，在後策應。
如今雖是夜色昏暗，未見前方如何光景模樣，可那等箭矢飛羽聲，以及士兵墜馬慘叫的聲音，依舊飄蕩傳回，令周昕為之咯噔警覺。
他立時率隊伍折返，回報于徐晃等將。
駐紮後方淺灘處，大帳內的徐晃聞之，立時驚蟄起身，怒質來報之小校，接連問詢開口道：
“淳于將軍可確認其生死了？是否被俘？放箭之人究竟為何？駐守之旗，打的是何名號？”
接連的幾番問話落下，那小校也一頭霧水，眼下並不知該回答哪一個。
實際他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徐晃再行揮手吩咐道：“去將周昕喚來。”
話音落下，帳外忽而風聲呼嘯，吹得周遭營帳不穩，帳外士卒皆是為之驚愕，各自穩固陣營，竭力抵抗此等夜雨怪風。
徐敬忽而略作感知嗅探，緊接著開口，肅然道：“今夜此地處處透露著幾分鬼怪。”
“我等還需當心才行，先勿要再行嘗試進城了。穩下營寨為重。”
他的話音方才剛落下，不等徐晃開口答覆什麼，又是兇猛無匹的流水嘩啦啦奔襲聲音，及近迅疾傳來。
“糟了！”
徐晃功力深厚，感知敏銳，當下驟然察覺到了外面的異變，立時沖帳內身旁諸將，赫然下了死命令，急促道：“保護好軍師，權且後撤往山林高處！快！”
“賢侄務必當心！”
瞧見徐晃吩咐落下之後，立時手持宣花斧衝出大帳之外，徐敬也連忙提醒出口。
待徐晃衝出帳外，饒是他已然有所心理準備，此刻見到河水奔湧滿溢，配合這瓢潑傾盆的大雨，忽而衝開了沿岸堤壩，將整片大營，盡數淹沒之際，也仍舊驚駭不已。
“今夜大雨，竟會有如此之威麼……”
片刻呢喃怔神之後，徐晃畢竟是隨國仕，征戰沙場多年見過一些大場面的老將，很快反應回神，俯身目測了一下腳下水深，約莫有著兩尺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