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裡可沒有活著的病人呢
而此時醫院的大廳裡，溫度比外面還要低上好幾度。
那種冷，不是空調的冷，而是一種沁入骨髓的陰冷。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發黴的紙張和陳年血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聞一口都能讓人把昨天的晚飯吐出來。
“滋——滋——”
大廳頂上的白熾燈泡像是得了帕金森，瘋狂地閃爍著。
每一次閃爍，都會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陰影，那些陰影扭曲變形，彷彿隨時會站起來。
“大家……大家都聚在一起，別走散了。”
史密斯雖然受了重傷，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他依然努力維持著隊長的威嚴。
他左手提著箱子，右手拿著那個“量子掃描器”，走在最前面。
伊萬諾夫手裡拿著那個空酒壺，當做板磚用，護在左邊。
威廉縮在中間，手裡緊緊抓著那個十字架，嘴裡唸叨著阿門。
其他幾個倖存的小國選手則跟在最後面，一個個抖如篩糠。
“根據任務提示，‘孟婆湯’這種級別的特殊物品，通常不會放在普通的藥房。”
史密斯一邊走，一邊分析道。
“這種東西，應該屬於違禁品，或者是……特殊管制藥品。”
“所以，我們要去的地方……”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廳裡的樓層指引牌。
那個指引牌上，其他的字都模糊不清了，只有一行的字是用鮮紅的油漆（或者是血）寫上去的，格外醒目：
【負二層：太平間/特殊藥品儲藏室】
“果然……”
史密斯深吸一口氣。
“我們要去負二層。”
“太平間。”
“哦，上帝啊……”威廉一屁股坐在地上
“為什麼要一直跟死人過不去？我們不能去二樓的兒科看看嗎？”
“兒科？”
伊萬諾夫冷笑一聲，指了指二樓的樓梯口。
“你自己看。”
威廉抬頭看去。
只見二樓的樓梯口，趴著一個……巨型嬰兒的玩偶？
不，那不是玩偶。
那是一個足有成人大小、皮膚青紫、渾身插滿管子的嬰兒。它正趴在欄杆上，對著下面的人流口水。
那口水滴在地上，發出“呲啦”的腐蝕聲。
“哇——”
那嬰兒突然咧嘴一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啼哭。
“餓……餓……”
“媽呀！”威廉嚇得直接跳了起來
“去負二層！馬上去！我不喜歡小孩！”
眾人達成一致，朝著電梯口走去。
但是，當他們走到電梯前時，發現電梯的門是敞開的。
裡面……並沒有轎廂。
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以及兩根斷裂的鋼纜在風中搖晃。
“電梯壞了。”
史密斯皺了皺眉，“看來只能走樓梯了。”
“安全通道在哪裡？”
他用手電筒照向角落。
那裡有一扇綠色的鐵門，上面寫著“安全出口”。
但門縫裡，正不斷地往外滲著黑色的液體。
“走吧，別無選擇。”
史密斯推開鐵門。
“吱呀——”
樓梯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牆角亮著綠幽幽的安全指示燈。
眾人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負一層。
這裡是檢驗科和放射科。
走廊兩邊的玻璃窗後，隱約能看到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忙碌。
“別看，別停，繼續走。”
史密斯低聲命令道。
他們躡手躡腳地穿過負一層，來到了通往負二層的樓梯口。
這裡的溫度更低了，牆壁上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就在這時。
“噠、噠、噠。”
樓梯下方，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那是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而且，節奏很亂，不像是在走，倒像是在……跳？
或者是……拖著走？
“有人？”
伊萬諾夫握緊了酒壺，“這麼晚了，誰會在太平間門口穿高跟鞋？”
史密斯舉起手電筒，照向樓梯下方。
光束穿透黑暗。
照亮了一個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她的身材很好，腰很細，頭髮很長。
但是……
當手電筒的光往下移的時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她沒有下半身。
從腰部以下，是空的。
她的身體截斷在腰部，切口整齊，露出了裡面的脊椎骨和還在蠕動的內臟。
她是用兩隻手撐著地面，在一點一點地往下“走”。
而那高跟鞋的聲音……
竟然是她用脖子上掛著的一雙高跟鞋，在敲擊地面發出的。
“誰……誰在那裡？”
女護士似乎感覺到了光線，慢慢地停下了動作。
她的頭，緩緩轉了過來。
那是一張美豔，卻又極其詭異的臉。
她的嘴角用針線縫了起來，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眼白。
“你們……看到我的腿了嗎？”
女護士的聲音尖銳而淒厲。
“我的腿不見了……醫生說只要找到腿，就能幫我接上……”
“你們……有沒有看到我的腿？”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雙手飛快地爬了上來。
速度快得驚人！就像是一隻人形蜘蛛！
“跑！！”
史密斯大吼一聲。
“別讓她靠近！”
“噠噠噠！”
史密斯掏出那把已經沒什麼電的電磁槍，對著女護士就是幾槍。
雖然殺不死她，但電擊讓她麻痺了一下，動作慢了一點。
“衝過去！別管她！”
眾人從女護士身邊衝了過去，哪怕被她身上的血腥味燻得想吐，也不敢停留。
“腿……把腿還給我！！”
身後傳來女護士絕望的嘶吼聲。
終於。
他們衝到了負二層的走廊裡。
這裡的門只有一扇。
一扇厚重的、不鏽鋼的雙開門。
上面寫著三個冰冷的大字：【太平間】。
而在大門旁邊，坐著一個老頭。
一個穿著軍大衣、手裡拿著旱菸袋、戴著墨鏡的老頭。
他坐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擋住了大門。
“站住。”
老頭並沒有抬頭，只是吐了一口菸圈。
那菸圈在空中飄散，竟然形成了一個骷髏頭的形狀。
“活人止步。”
“這裡是死人睡覺的地方。”
“想進去？”
老頭抬起頭，露出了墨鏡下一雙……空蕩蕩的眼眶。
“得先過我這一關。”
史密斯看著這個瞎眼老頭，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老頭給他的壓迫感，甚至比車上那個鬼醫生還要強。
“老人家……”
史密斯試圖溝通
“我們是來找藥的，醫生讓我們來的……”
“找藥？”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下面只有死人，沒有藥。”
“除非……”
老頭指了指旁邊的牆上。
那裡掛著一張值班表。
“你們能幫我把今晚的‘數’給對上了。”
“最近送來的屍體太多，我老眼昏花，數不清了。”
“你們要是能幫我把裡面的屍體數清楚，我就讓你們進去找藥。”
“但是……”
老頭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
“要是數錯了……”
“多出來的數……”
“就得拿你們幾個……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