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妥善安排
這是沈歸題和眾人一早說好的計劃，趁著大家都在的好機會，儘可能的說服爹爹。
便是這會他沒有一口答應，沈歸題也能借著不放心他為由，頻繁帶著孩子回來探望。
日久天長，軟磨硬泡，讓爹爹搬去青枝巷是遲早的事。
沈太保看看女兒，再看看好友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當著女婿的面哪裡能讓女兒下不來臺。
“今日老夫和幾位好友相聚不易，你將湯送到便下去吧。其他的事，改日再議。”
眾人面面相覷，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提起之前的話題，繼續聊著些無關大雅的瑣事。
沒達到目的的沈歸題也不惱，行禮後回了女賓席。
回來時女兒家們正在投壺，彩頭是一枚水頭極好的蝴蝶佩。
“沈夫人回來了。”
說話的是這段時間經常去汝陽繡坊的大理寺右少卿家的夫人吳氏。
沈歸題點點頭，視線從院中的姑娘們身上挪開。
“姑娘們熱鬧，咱們夫人也該一同熱鬧才是。我讓人備了不少花草，咱們去裡間選一選，做幾盆插花吧。”
管家理賬的夫人們縱是出門交際也不能像閨閣女子般肆意，一年到頭恐怕只有春秋的馬球會才有機會試一次渾汗如雨。
夫人們很快起身，和相熟的夥伴相協著去了桂花林裡的涼亭。
那位置極佳，不僅能看滿院桂花還能聽見姑娘們的熱鬧。
大家對沈家前陣子發生的事情略有耳聞，尤其之前沈歸題還帶著人在外面招搖過市，但今日誰也沒見到生面孔，便猜到了一二。
“沈夫人在孃家辦賞花宴實在是熱鬧，說起來沈家好幾年都沒有辦過宴席了。”
“是啊，沈家沒個主母打理，沈大人哪裡能自己辦宴席？”
“這次要不是沈夫人，誰能想的呢？”
沈歸題修剪著手裡的桂花枝，不經意的給出答案，“我也正想著此事。我爹上了年紀，身體也大不如前，讓他一個人住我這做女兒的總也不放心。
可惜我已經出嫁，不能事事妥帖，這才想著辦個賞花宴，既讓沈家熱鬧一番，又能讓我多些機會回來看望爹爹。
如此說來，我合該謝謝各位才是。”
說話間，修剪好的桂花枝被精心插入瓶中，沈歸題也朝著眾人盈盈一拜。
“難得沈夫人有這般孝心。”
眾人又是好一番讚歎。
沈歸題開啟了話匣子，和夫人們說起養兒方知父母恩的想法，順便請教了給孩子辦週歲宴的事情。
汝陽侯府沒有長輩能幫著操持，沈家也只有鰥居的爹，沈歸題這般也不顯得突兀。
眾人在沈家用了午飯，陸陸續續離開。
沈家也慢慢安靜下來，只有丫鬟僕婦收拾院子的腳步聲偶爾傳來。
沈太保和沈歸題難得一起坐在桂花樹下下棋，傅玉衡帶著碩碩在簷下煮茶讀書，日子恬靜的像枝頭的桂花。
“院子買好了？”沈太保落下一枚黑子。
“侯爺在青枝巷買了個二進的小院子，女兒還沒去看，想等著和爹一起去。”沈歸題實話實話，不曾隱瞞傅玉衡的付出。
沈太保偏頭斜了眼廊下的人，欣慰的揚了揚嘴角，“侯爺不是個壞人，你和他好好過，日子不會差的。”
“嗯。”沈歸題應了一聲，心裡毫無波瀾。
傅玉衡看起來確實是個好人，就是不知道這個好人能做多久？
“爹，青枝巷的院子已經在收拾了，哪天你有時間便去瞧瞧，早些將常用的東西都添置上。中秋過後我給碩碩辦週歲宴你就可以住在那裡幫我把把關，如此也不至於在此事上失了禮數。”
沈歸題做了自認為最妥帖的安排。
事已至此，沈太保徹底沒了拒絕的理由。
“知道了。”沈太保手中的棋子再次落下，隨即狡黠的捋了捋鬍鬚。“你的棋技還要再練。”
沈歸題執棋的手一頓，看著棋盤無奈的笑了。
“是女兒大意了。”
“下次別再下棋的時候說廢話，專心致志看著棋盤。”沈太保若有所指的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屋簷。
沈歸題沉默一瞬，很快起身。“爹坐了這麼久，口渴了吧。女兒去為您端盞茶來。”
正抱著孩子讀論語的傅玉衡聽到腳步聲抬頭，恰巧和迎面走來的人四目相對。
“下完棋了？”傅玉衡朝著桂花樹下望去。
只見沈太保抬手收拾著桌上的棋子，像是在準備下一局。
沈歸題動作嫻熟的拿了茶杯，斟滿兩杯茶，放在茶盤上端著起身。
“這一局下完了，打算讓爹歇一會。侯爺若是有事先回府也是可以的。”
說完緩步而去，留給傅玉衡一個清冷的背影。
守在簷下的墨竹看天看地，生怕同自家主子對上眼。
一家人在小院裡坐到暮色四合，才進房用晚飯。溫馨的氛圍讓坐在搖晃馬車上的傅玉衡忍不住回味。
“我爹答應中秋過後來青枝巷看看小院，還能順便幫著準備碩碩的週歲宴。”沈歸題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開口。
沉浸在溫馨氛圍裡的傅玉衡眼神瞬間清明，坐直了身體等待接下來的問話。
“前陣子侯爺說院子在修繕，不知我什麼時候能過去看看？也好在我爹過去之前多做些準備。”
問題和傅玉衡預想中的一模一樣，原本挺得筆直的身體一下子鬆懈下來，懶散的靠在一旁的軟枕上。
“再有2日，角門的磚石牢固了便可自由出入。”
“多謝侯爺。”沈歸題語調上揚，聽得出心情不錯。
話說到這，兩個人之間沒了話題。
沈歸題側身抱著碩碩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背。
馬車行駛在路上，偶爾從車簾的縫隙透出一道道昏暗的燈光照在母子二人身上。
靠坐在另一邊的傅玉衡在光影的迴圈往復裡內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難道不是他想要的婚後生活嗎？
除了對面坐著的不是年少時想要的人以外，可偏偏坐著的不是年少時想要的人。
傅玉衡忍住了嘆氣的衝動，乾脆閉上眼，不理會周遭的一切，在心裡反覆默唸現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