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他歸我
應夢珠再次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更加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因為之前的藥物作用，讓她的生物鐘也徹底紊亂，只能從給食水的時間大概推斷應該過去了兩三天的樣子——姚舒蘊甚至虐待俘虜，一天只給吃兩頓飯，還都是乾巴巴的三明治和礦泉水，難吃的要死。
“姚阿姨。”應夢珠坐在地上，看著監控器，“好無聊啊，不如我們來聊聊天唄？這麼久了，你們還沒跟柏諭談妥條件嗎？”
沒反應。
應夢珠又說：“曜哥？ 上次我講話有點難聽，我跟你道歉，我們再聊聊？”
還是沒反應。
應夢珠：“有沒有人理理我？真的很無聊。”
喇叭終於有了動靜：“你看起來倒是挺悠閒自在，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小命不保。”
是個沙啞的女聲。
應夢珠疑惑：“你哪位？”
“哦……你不認識我。”女人道：“他們出去辦事了，正好我有空，看你這麼可憐，就來陪你聊聊天。雖然我們沒有見過面，但應該早就認識了。”
她笑著道：“你猜出了姚舒蘊的身份，不如再猜猜看我的？”
應夢珠：“四年前跨海大橋指使狙擊手殺我，不久前又派人狙殺歐蘭的，應該都是你。”
“對了……在更早的以前，也是你故意讓孫弘撞上我，從而導致我們發生衝突吧。那天水華被封鎖，老闆娘應該虧了不少錢。”
好一會兒，老闆娘笑出聲，“你們這些搞人工智慧的腦子真是好使。應夢珠，你好聰明啊。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如果你跟柏諭不認識，說不定我們能成為好朋友也不一定啊。”
應夢珠：“你喜歡柏諭？”
“嗯哼。”
“你喜歡他什麼？”應夢珠挺心平氣和地問她：“長得帥？有錢？有權？”
“那你喜歡他什麼？”
應夢珠說：“長得帥，有錢有權啊。總不能是喜歡他那目中無人的臭脾氣吧。”
老闆娘：“。”
“反正你也快死了，我不介意跟你多說一些。”老闆娘道：“因為他是這世上少有的、真心對我好的人，所以我喜歡他。他們答應過我，如果事情結束後柏諭沒死，他歸我。”
應夢珠溫聲提醒：“你被騙了吧，他們要搞垮天鑰，柏諭是最大的變數，他們怎麼可能放他活著？”
老闆娘說：“所以你啊，還是把人想得太善良——打斷手腳，戳瞎眼睛，割掉舌頭，或者直接灌碗藥變成傻子……只要殘了廢了，他還能翻出什麼風浪，即便這樣，他不也還活著嘛。”
應夢珠沉默了一會兒，“啊，你好變態。”
“沒辦法嘛。”老闆娘嘆氣：“我也不想的，誰讓他是柏家的人呢，還這麼難搞，一次次壞我們好事。比起他，姚舒蘊對我的恩情更大，我當然應該先報答姚舒蘊。”
應夢珠一愣，她忽然想到曾經聽過的，有關於水華老闆娘的傳聞。
“……她是水華上一任老闆娘。”應夢珠輕聲說：“她車禍後失蹤那兩年，都在水華，對嗎？”
如果姚舒蘊被賣到了水華，那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柏家老太太沒找到人了。水華那種地方，做的就是見不得人的生意，只要進去，基本不可能再出來。
“你真的好聰明。”老闆娘誇獎道：“你說得不錯。當時柏家那些人覺得她就這樣死了太可惜了，畢竟長得很漂亮嘛，一具屍體和真金白銀你選哪個？當然是要後者。所以他們把人賣去了水華，既能完成那老太婆交待的差事，又能大賺一筆。”
“你還不知道水華是什麼樣的地方吧？”女人聲音驟然冰冷，“他們會買長得漂亮的孩子從小馴養，成為聽話的搖錢樹，你所見的水華，只是它的冰山一角。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都在地下進行，用毒品、金錢、性來籠絡控制權貴，逐漸發展成為誰都不能忽視的龐然大物。”
“被水華買進去的人，終其一生都要活在地底下，永遠見不到光。所以那群蠢貨還以為把姚舒蘊賣到水華就能一勞永逸。但你猜怎麼著？”
老闆娘敲了敲菸灰，“有能力的人在哪裡都能活下來，姚舒蘊在那種骯髒的地方一步步站穩了腳跟，她不僅站在了陽光下，還回到了柏家。但她回去後，看見的又是什麼？”
“她在地獄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著柏承翊，可原來，柏承翊早就已經結婚了，甚至還有了孩子。當初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語，都他媽的是笑話。”
“……”
所以這麼多年，姚舒蘊雖然一直和柏承翊在一起，但其實她是恨他的。
她恨柏承翊，恨柏曜，甚至於恨整個柏家。
“所以啊。”老闆娘忽然又笑了，“男人嘛，還是要拔去所有的爪牙，讓他沒有任何倚靠，才能稍微相信一下，對吧？”
應夢珠道：“那你呢。你為什麼進水華？”
“啊……那就是另一個老套的故事了。”老闆娘語氣輕鬆，說起自己的事情甚至沒有講姚舒蘊的往事那般憤慨，“我爸媽自己沒什麼本事，欠了錢就想著典兒賣女，我被賣的原因很簡單，他們缺錢。”
“你在水華遇見了姚舒蘊，是她培養了現在的你。”應夢珠道：“你和她的關係應該很好。”
“算不上很好吧，只能說是同病相憐？”老闆娘說：“如果你沒有遇見柏諭，也會被你養父母賣進來……我應該也會好好培養你的。”
“你跟她關係不算好嗎？”應夢珠沒理會她後半段話的譏諷，而是道：“你清楚記得她經歷的所有事，比起你的生母，她更像是你母親吧。”
老闆娘沒說話。
“這麼想起來，第一次知道姚舒蘊這個名字，第一次聽說有關於姚舒蘊的往事……都是你告訴我的呢。”應夢珠慢慢說：“當時在祠堂裡，當著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你跟我講這些事情的時候，心裡又在想什麼呢？”
“——喬蔓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