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這麼壞呢
陸越屏垂眸發了條訊息出去，對陸星洲道：“走。”
陸星洲其實還有點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疼愛多年印象裡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妹妹竟然是縱火案的兇手，甚至背了兩條人命。聽見陸越屏的話後，他還問了句：“去哪兒？”
“回去。”陸越屏冷淡道：“難道繼續留在這裡丟人現眼？”
說罷不等陸星洲回答，直接抓著人胳膊往外走，路過廖老爺子旁邊時，還說了句：“抱歉，毀了婚禮，改日登門致歉。”
廖老爺子滿肚子不爽，但現在這情況他只能笑笑，“不要緊，你先處理家事。”
陸越屏一點頭，拉著陸星洲走了。
從記事開始，陸雪沫就很喜歡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非常享受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要不是知道陸鄴會生氣，她也想像陸星洲那樣進娛樂圈當明星。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如此厭惡成為目光的焦點。
每一雙眼睛都帶著打量和輕蔑，每一張嘴都在議論和鄙夷，陸雪沫覺得自己簡直無法再留在這裡哪怕一秒鐘。
她剛要離開，忽然一直旁觀的應夢珠站起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陸小姐。”應夢珠聲音很輕，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我還以為你的表情管理永遠不會失敗。”
“……”陸雪沫咬牙，“是你吧，邵妮可。是你把索菲帶到海城，也是你幫她指控我……”
既然已經撕破臉，她也懶得再裝，冷笑道：“是我失策了，不該因為她成了植物人就放過她，甚至讓她留下了證據——我該直接掐死她的。”
“沒有那種東西。”應夢珠溫聲說。
“……什麼？”
應夢珠看著她的表情，“我說，從始至終，就沒有什麼影片。”
她傾身在陸雪沫耳邊道：“場景是我按照過去的照片和懷特小姐的記憶一比一復原的，非常幸運的是，她甚至記得你那天穿了什麼樣的衣服。像嗎，陸小姐。真可惜，你要是稍微再能沉得住氣一點，就會發現破綻了。”
陸雪沫瞳孔縮小，額角青筋鼓起。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要讓索菲以那麼突然的方式出場，又為什麼要放任索菲掉入她的言語陷阱。
前者是為了給她造成巨大的心理衝擊，讓她方寸大亂。後者是因為索菲演技不那麼好，如果直接說她有證據，很可能會被看出破綻。只有在那種極端的憤怒之下，人的其他情緒再不自然都不會引起懷疑。
“……邵妮可。”陸雪沫怒到極處，反而笑了，“你算計我啊。”
應夢珠莞爾，“禮尚往來罷了。”
她幫陸雪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看著她扭曲的臉，“這時候就別笑了，嗯？怪嚇人的。”
陸雪沫噁心道：“別碰我。”
應夢珠從善如流地讓開一步，輕輕偏頭：“那陸小姐，請吧。”
“從酒店到陸家大概五十分鐘車程，你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該怎麼跟你的家人解釋這件事。”
陸雪沫喉頭泛出一股腥甜，她強行嚥了下去，快步離開宴會廳。
“她是不是被你氣吐血了。”陸秋沅瞅著陸雪沫的背影，又轉頭看應夢珠，“你跟她說什麼了？”
應夢珠：“讓她注意身體。”
陸秋沅：“……”
“不過你還真是厲害。”陸秋沅挑起眉，“竟然把陸雪沫耍得團團轉。”
應夢珠慢悠悠坐回椅子上，將杯子裡剩下的最後一點橙汁喝乾淨，淡聲道：“不是我厲害，是陸雪沫太心急了。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先是索菲甦醒，後是索菲落地海城、慕璘失蹤、最後是索菲在婚宴忽然出現，不管缺少哪個環節，都不會讓陸雪沫這麼失態。影片的手段很拙劣，如果陸雪沫沒有被恐懼衝昏頭腦，她不可能上當。
並且她也不會上第二次當。
“那也很厲害了。”陸秋沅說：“這還是我第一次看陸雪沫吃癟。邵小姐高招。”
應夢珠：“說完了嗎？”
“你還想聽？”
“說完了就趕緊走。”應夢珠道：“這裡全是媒體，你待久了，就有人寫我們是一夥兒的，聯合針對陸雪沫了。”
“這不是事實嗎？”
應夢珠撐著下巴，“就算是事實，要暴露也不是現在。陸教授，您請吧。”
陸秋沅嘖了一聲，嘀嘀咕咕：“用完了就扔……簡直就是渣女。”
應夢珠當沒聽見。
鬧了這麼一出，婚禮總還要繼續，只是賓客們的心思顯然都不在婚禮上了，廖家大少爺那能做他女兒的小妻子肉眼可見的不高興，連宣誓詞都沒說完就離場了，大少爺臉色也很不好看，一頓婚宴辦得跟弔喪似的。
應夢珠看廖老爺子吃了好幾顆速效救心丸。
柏諭在應夢珠旁邊坐下，“恭喜，大獲全勝。”
應夢珠笑了下，“這算什麼。只是我送給陸小姐的一份小禮物而已。她身上有意思的事情難道就只有這起縱火案？”
“我以前都沒發現。”柏諭眯起眼睛，“你這麼壞呢。”
“跟著你耳濡目染。”應夢珠斜著看他，“動不動就要把人扔進南海里餵魚的難道是我嗎？相比較之下，我的手段簡直稱得上溫柔。”
柏諭：“你的意思是我教壞了你？”
“難道不是嗎？”
柏諭傾身在她唇角一吻，“是你本來就這麼壞。”
應夢珠捂住嘴，瞪他：“給我口紅親掉了。”
柏諭用手背在唇上一抹，手背上果然出現一抹淡淡的紅色，“我給你補上？”
“不要。”應夢珠矜持地坐好，假裝認真吃飯，“今天和明天甚至未來一週的頭條我都希望被陸小姐承包，我們就別跟人搶熱搜了。”
“如你所願。”柏諭靠在椅背上，垂眸看著手臂上的印記，彎起唇角：“我會讓楊總助去媒體那裡好好打點，鼓勵他們不管有什麼重壓，都應該對今日之事如實報道。”
應夢珠：“我已經讓人聯絡其他受害者家屬了。”
她將餐盤裡牛排一刀切成兩半，“看來陸小姐最近會非常、非常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