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屬於自己的人生
應夢珠開啟行李箱。
裡面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讓應夢珠想起以前去柏諭辦公室的時候,他桌上的檔案也永遠擺得很整齊,不會有絲毫雜亂。
如果他辦公室忽然變亂,那一定是因為她去過。
柏聆意洗漱好,抱著枕頭眼巴巴看著應夢珠:“我爹地是不是跟你講,不能跟我一起睡覺?”
應夢珠心想真是知爹莫若子。
“沒有啊。”應夢珠道:“他沒有這樣說哦。”
柏聆意似乎有點驚訝,老老實實道:“我睡覺喜歡踢被子。”
“喜歡踢被子才要跟別人一起睡嘛。”應夢珠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笑著道:“不然誰來給你蓋被子?”
柏聆意呆呆看著她,“你說的話和爹地說的一樣。”
應夢珠莞爾。
愛子之心,自然相似。
她把柏聆意往懷裡一塞,拍了拍他的背,“好了,bb,閉上眼睛睡覺了哦。”
柏聆意閉上眼,又偷偷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好像要確認她在不在,這才小聲說:“晚安。”
夜裡果然下了大雨。
海島一旦入夏,便極為多雨,夜裡狂風大作,吹得樹枝彎折,枝頭香雪零落,一片悽悽慘慘。
應夢珠抱著柏聆意沉進了夢鄉之中,陸家卻並不太平。
慕璘靠在門框上,滿臉不耐煩:“我是罪犯嗎?你們憑什麼把我關在這裡?”
“誰要關你了。”陸星洲道:“大哥問你的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不就放你走了?”
慕璘看著他,嗤了一聲,“狐假虎威。”
陸星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挺起胸脯:“那又怎樣。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一片沉默。
陸越屏不緊不慢喝了口水,淡聲道:“你不想說,可以。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就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陸總這是要搞囚禁啊?”慕璘磨了磨後槽牙。
“這是爸讓我問的。”陸越屏道:“如果不是因為要去封鎖訊息不讓媽知道,現在來問你的就不是我了。”
“……”慕璘怒道:“這是陸秋沅捅出來的爛攤子,你們不去問他,反而在這裡找我的麻煩?”
“我們找了啊。”陸星洲眨眨眼睛,“但是二哥跑太快了,沒逮到。”
慕璘:“。”他就輸在跑慢了唄。
“行吧。”慕璘往椅子上一坐,點了支菸,道:“我確實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有多早?”陸星洲追問。
慕璘:“在我跟陸家斷絕關係之前。”
陸星洲一驚:“那你……豈不是七年前就知道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不是,你到底是怎麼想到要去查DNA的啊?正常人誰會去查自己的兄弟姐妹是不是親生的?”
慕璘譏誚道:“你也說了是正常人,我是精神病啊。”
陸星洲無語,“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我的想法確實跟你們不一樣。”慕璘垂眸將菸灰敲下來,“當時很多人指責我對自己的妹妹……我就想,我不是親生的,也許雪沫也不是。”
“就因為這麼莫名其妙的想法,你就去驗DNA了?”
慕璘:“對我來說又不是難事。”
陸星洲:“。”
精神病的思維常人確實難以理解。
“我本來沒想那麼多。”慕璘煩躁道:“誰知道化驗結果出來,她跟爸媽都沒血緣關係……當時我的驚訝並不比你們少,換了好幾家機構做檢測,全都是一樣的結果。”
“突然發現這麼大的秘密,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慕璘深吸了口氣,“只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好冷靜冷靜,媽卻以為我是喜歡雪沫的事情被人指指點點心情不好,專門來看我。”
“當時那些檢測報告就堆在桌子上,媽順手想要幫我整理,我簡直要嚇死了,情急之下推了她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她會摔得那麼嚴重,直接骨折了。”
慕璘跟陸家斷絕關係的原因外界一直盛傳是因為他喜歡上了自己的妹妹,事實上這才是誘因。
黎想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陸鄴震怒,慕璘又什麼都不肯說,父子關係僵化,慕璘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養父母和兄弟姐妹,正好當時他的親生父親快死了,臨死前想到他,讓他回國繼承家業。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就是慕璘被家法抽了一頓,和陸家斷絕關係,遠赴Y國。
陸星洲錯愕不已:“媽媽當時受傷是因為……難怪你被打了個半死都不肯說。”
如果是他,他也開不了口。
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是別人的孩子,自己的親生孩子還不知道是死是活過著怎麼樣的生活,黎想絕對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
所以哪怕死,慕璘也沒有吐露半分。
“那……那你可以告訴我們啊。”陸星洲呆呆道:“雪沫跟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跟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我們又不會對她怎麼樣。如果你早點說,我們早點知道應夢珠就是……她和柏諭根本不會是現在這樣。”
慕璘面無表情道:“我要是告訴了你們,你們把人找回來,婚約算她的還是算雪沫的?別人我不知道,但是陸會長只認血緣,他會對誰更好一目瞭然。”
“最重要的是雪沫……她本來就因為陸秋沅一直說她不像是陸家的人而耿耿於懷,如果她知道自己真的不是陸家的孩子,會有多崩潰?”
陸星洲啞口無言。
陸越屏忽而冷冷道:“她靠著歐妍偷樑換柱才得到瞭如今的一切,陸慕璘,你覺得這是她應得的?”
“…”慕璘暴躁道:“我當時又不認識應夢珠,雪沫卻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當然會偏心雪沫,我又不知道……”
“大哥。”慕璘盯著陸越屏,“你也和爸一樣,覺得血緣才是一切?因為沒有血緣關係,雪沫就不是你妹妹了嗎?”
陸越屏:“偏心的不是我。”
他平靜道:“是你。”
“你的做法和想法,都對應夢珠不公平。不管是否出於陸雪沫的本意,她確實享有了不屬於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