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但她很快就會死了
“老太太跟你說的?”柏諭有些不悅。
他就知道老太太專門跑這一趟,不可能只是說了些廢話。
應夢珠輕聲重複:“你要訂婚了嗎?”
“跟你沒有關係。”柏諭道:“不要想這些。”
他不想跟應夢珠說陸家的事,楊總助那邊又還有一群人等著談融資,他不能久留,便只是擦去應夢珠的眼淚,“去睡覺。”
應夢珠深吸了口氣,勉強笑笑:“好。”
她轉身往樓上走,走出去幾步忽然又轉過頭,抱住柏諭的腰,聲音幾不可聞:“對不起。”
柏諭沉默一瞬,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想看著你離開。”應夢珠問:“可以嗎?”
柏諭沒說不可以。
他走到門口,上車時看見應夢珠靠在門邊,就像過去無數次送別般,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車子啟動,應夢珠的身影漸漸消失,柏諭捏了捏眉心,問:“找個新地方安置她。”
楊總助道:“恐怕不太行。”
“應小姐的預產期就在最近,隨時都可能生產,現在換地方不知道會有什麼意外。”他猶豫補充:“醫生說應小姐的狀態本來就不太好,之前從海城到申城,又從申城回來,太折騰了。”
“另外,如今風聲鶴唳,海城說大也不大,難保不會被人發現蛛絲馬跡。老太太就算不在乎應小姐,總在乎孩子,她應該不會洩露訊息的。”
柏諭知道自己的奶奶還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
但他一直有些不安。
就好像有什麼事情,徹底失去掌控了。
“還有一件事,柏先生。”楊總助道:“陸小姐將在下月七號回國。”
陸雪沫回國,對於海城很多人來說都是件大事。
柏諭這個未婚夫卻臉色淡淡,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
陸家。
傭人們腳步匆匆,都喜氣洋洋:“小姐終於要回來了!”
“是呀,都好多年沒有見過小姐了,這次回國,應該就不走了吧?”
“還走什麼呀,小姐這次回來就要跟柏先生訂婚了,婚姻大事都定了,還出國幹嘛。”
“兜兜轉轉,兩位還是在一起了,真是不容易。”
“哈哈哈哈哈,也就是我們家小姐,別人誰敢拒絕柏先生一走就是四年?”
陸雪沫溫和好說話,陸家的傭人都喜歡她,得知她要歸國的訊息,簡直是奔走相告,打掃她住的院子更是盡心盡力。
陸星洲靠在門框上,看著傭人們忙忙碌碌,忽然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說不上來究竟是為什麼。但就像是胸口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讓他喘不上氣。
“小少爺。”管家路過,看見他,笑呵呵道:“你來親自盯著他們打掃?放心,小姐的事情,大家都上心,不會出錯的。”
“嗯。”陸星洲問:“你剛從聆雨閣過來?”
“對吶。太太讓我過來看看有什麼東西需要添置的,畢竟四年都沒有住人,好多東西也該換換了。”
陸星洲:“雪沫要回來,媽媽應該很高興吧?”
“太太氣色都好了許多呢,先生也高興。”管家笑著說:“要我說,這個家只有小姐在的時候,才像個家嘛。”
陸星洲不置可否。
他很清楚,父親不愛任何一個子女,對陸雪沫的“偏愛”,也只是因為母親總覺得對陸雪沫有所虧欠罷了。
但這世間的事情哪能分的那麼清楚,稀裡糊塗過下去得了,只要一家人還是一家人,那麼無論其中有多少齟齬,都能睜隻眼閉隻眼。
等雪沫回來就好了。陸星洲想。
等雪沫回來,肯定能拯救這個岌岌可危的家。
“您先去忙吧。”陸星洲說:“不用管我,我就瞎看看。”
管家便匆匆離開了。
陸星洲最近在休假。以前趕通告累死累活的時候就總想著休息,真休息了又百無聊賴,不知道自己該乾點什麼。
他一路溜達,忽然看見了陸越屏。
雖然今天是週末。但在非辦公地點看見他哥,陸星洲還是很驚訝。
陸越屏站在一棵樹下,樹枝上掛著鞦韆,那是很小時候的時候,慕璘給陸雪沫做的。家裡除了陸雪沫,也沒人會玩兒這個東西。
“哥。”陸星洲湊過去,“你在發呆哦?”
“只是在想一些事。”陸越屏淡聲道:“有事?”
“沒有啊,就是路過看見你,跟你打個招呼。”陸星洲往鞦韆上一坐,“好難得在家裡看見你。最近不忙了?”
陸越屏:“只要陸家沒有垮,就會一直忙。”
陸星洲咋舌,總覺得有一天他哥會被工作徹底逼瘋。年紀越大越沒有人情味,明明以前還會給雪沫推鞦韆的人,現在卻連一個正常的笑容都看不見了。
“哥。”陸星洲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我們家和柏家真要聯姻了麼?”
陸越屏瞥了他一眼,“上面是區長的壓力,下面是股東的質疑,柏諭就算再一意孤行,也知道這時候該怎麼選。”
“但是……”話到嘴邊,陸星洲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哥,你說應夢珠真在廖家麼?我看那老頭子的樣子,不太像啊。”
陸越屏:“你去廖家的賬我還沒有跟你算,你還敢主動提?”
“我又沒幹什麼!再說了,陸慕璘不也去了嗎,你先抽他。”
陸越屏:“不用你提醒。”
“那,哥。”陸星洲小心翼翼問:“你覺得應夢珠現在應該在哪裡啊?她還活著嗎?”
“這麼關心她做什麼。”
陸星洲不爽道:“你到底說不說。”
“我不知道。”
“騙鬼呢你,你肯定知道!”陸星洲說:“你什麼都知道,但你就是什麼都不告訴我。”
陸越屏拍拍他肩膀,“你要是再這麼沒大沒小,就真變成鬼了。”
“……”
陸星洲又慫了,咳嗽兩聲:“哥,你就跟我說說唄?應夢珠到底活著沒?”
“活著。”
陸星洲睜大眼睛,又鬆了口氣,喃喃道:“我就知道她還活著,好人肯定長命嘛。”
陸越屏淡聲說:“但她很快就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