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這點我承認
應夢珠對樊醫生這話存疑,因為她覺得柏先生不是那種人。
樊宣嘖了一聲,“真不知道你對柏諭哪裡來的濾鏡,還起碼有一米厚。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應夢珠說:“那樊醫生你呢?”
“我當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好人。”樊宣誇自己的時候絲毫不臉紅,他想到什麼,忽然又道:“總之,別怪我沒跟你說過。”
“柏諭不是好人。我認真的。”
應夢珠撇嘴:“你也不是。”
樊宣:“……”
樊宣送應夢珠到麗港壹號,陳姨看見樊宣,熱情邀請他進來吃糖水,樊宣笑著道:“我就不吃了陳姨,沒看有些人恨不得下一秒就下逐客令嗎?”
柏諭悠容抬頭:“有嗎。”
樊宣對他豎了根中指,又揮揮手,瀟灑離開了。
“柏先生。”應夢珠道:“我媽媽的事……”
“樊宣已經跟我講過了。”柏諭說:“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挺穩定的。”應夢珠皺起眉:“醫生說讓我多跟她接觸,有助於穩定病情。”
邵旻去世後,應夢珠就是歐妍在這世上唯一可以寄託希望的人,也是最後的親人。
柏諭道:“跟她相處的時候小心點。”
“我知道的,樊醫生已經跟我講過了。”應夢珠歪歪腦袋:“樊醫生好像很在意上次水華的事情,這次幫我特別盡心盡力。”
柏諭隨手在她頭髮上揉了揉,說:“既然他覺得愧疚,你只需要接受他的彌補就好。”
應夢珠點頭。
她靠在柏諭旁邊,看見筆電螢幕上的內容,問:“你在看MZ103的模擬演算嗎?”
“嗯。”柏諭說:“陳總剛發給我的,說是你們的最新成果?”
提起這個,應夢珠簡直有說不完的話:“對呀。專案組的大家都特別厲害,原本說可能要到七八月才能正式應用,取得階段性進展後預定投入使用日期在六月,但因為進度推得很快,現在看來或許五月就能結束這個專案啦。”
“我剛看過了,確實已經沒有什麼大問題。”柏諭道:“五月就可以投入使用的話,對推動麗港碼頭的建設程序有大幫助。”
這條海底隧道可以說就是為了麗港碼頭的建設而打造的,可以讓工程時間直接減半,海底隧道的進展喜人,對麗港碼頭來說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柏諭說:“讓陳總給你們全組發十五薪加年終獎翻倍。”
應夢珠眼睛亮晶晶:“真的嗎?”
“我騙過你?”
“那太多了。”應夢珠挑起眉,“在床上你就沒有哪句話算數。”
柏諭:“這點我承認。”
應夢珠:“……你竟然好意思承認。我以為你至少會有一點羞愧。”
柏諭不僅不羞愧,還抱著應夢珠親得她暈頭轉向,三言兩語又哄上了床。
年假很快結束,日子流水一般過去。
應夢珠肚子越來越大,腿部浮腫在所難免,但還是堅持去公司跟進度,歐妍也經常來公司給她送午飯——醫生說找點事幹對歐妍的病情有幫助,所以特許她在工作日的中午有兩個小時外出時間。
五月初的時候,應夢珠進行了畢業答辯,不管是畢設還是論文都拿到了相當高的分數,是本專業的最高分。當時喻安莘本想辦個派對給她慶祝,看見應夢珠的肚子後又放棄了。
應夢珠覺得好笑:“其實沒有那麼脆弱啦,我還是可以正常生活。”
喻安莘摸著她的肚子直搖頭,“不行不行,你現在這樣子一點閃失都不能有,要不然你還是別去公司了。在家安心待產吧?免得柏諭上班還得一直擔心你。”
預產期就在月底,專案組那邊也是收尾工作,應夢珠不想讓關心自己的人太擔心,便跟公司請了假,老老實實待在家。
五月十號,專案組正式完成收尾工作,模擬了上百次都沒有問題後準備將MZ103接入海底隧道的主系統,五月十二日,一切準備操作完畢。五月十三日召開專案組會,決定於十四日正式接入海底隧道。
因為這是麗港碼頭被收購以來最大的研究成果,海城各方媒體早就已經聞風而動,早早地準備蹲守,屆時有關於海底隧道的報道必定會洗版整個新聞板塊,長則和天鑰雙方交接統籌,忙得不可開交。
應夢珠開完會後回家,坐在沙發上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為了奶奶的住院費,她曾經想要以二十萬的低廉價格將MZ103出售給躍達,如果不是柏諭阻止,命運便會悄然走向另一個軌道,應夢珠不知道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自己會過成什麼樣子。
現在,她的研究成果被全世界矚目,也許沒人會記得她的名字,但總會有人記住MZ103,那樣就足夠了。
在過去,應夢珠做夢都不敢這樣想。
當MZ103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時,她心裡最大的情緒竟然不是驕傲或者自豪,而是悵然。
人類每時每刻都在做出選擇,即便是再微小的選擇也會在納秒之間改變很多事情的走向,只是有些看得到,有些看不到。
而命運這東西就是那麼不可捉摸,當她帶著孕檢報告敲開柏家老宅的門時,那時候怎麼能知道,命運已然在這一刻寫下注腳,昭示著她將因此改變自己一生的軌跡。
“在想什麼?”柏諭捏住她臉頰:“呆呆的。”
“你回來啦。”應夢珠抬起頭:“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好晚。”
明天就是釋出會,屆時全球直播,柏諭應該會很忙,應夢珠都已經做好了他今晚不回來的心理準備。
“事情是很多。”柏諭道:“但我猜,你今晚會很緊張。”
釋出會上專案組要派代表上去講話,原本這件事該薛茵去的,但薛茵認為MZ103初代是應夢珠的研究成果,之後的更新迭代她也出了很大力 ,推薦讓應夢珠去。
其他同事紛紛贊同,陳總也答應下來,所以最後發言人變成了應夢珠。
面對那樣的大場面,應夢珠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這可和文藝表演面對臺下數百名觀眾不同,她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人群、鏡頭,還有記者刁鑽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