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我早就猜到了
樊宣在後面大叫:“喂,阿諭,你用我的鋪子去討人歡心啊?”
柏諭:“贏下比賽的時候它就是我的鋪子了。”
一聽彩頭是樊宣出的,應夢珠立刻毫無心理負擔地收下了。
樊宣道:“再來一場,我肯定贏你。”
柏諭垂眸問應夢珠:“還看嗎?”
應夢珠點點頭,又問:“你累嗎?”
柏諭抬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鬢髮挽到耳後,道:“不累。”
“如果我這場贏了,妹珠,你也要許諾給我彩頭。”
應夢珠眨眨眼睛,“你想要什麼?”
柏諭貼著她的耳邊說了句話,應夢珠立刻臉頰通紅:“不行。”
她甚至後退了兩步,“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看了,打馬球好危險的,要不然我們去散會步好了。”
柏諭道:“這麼小氣?”
“這是小氣的問題嗎……”應夢珠抿唇:“明明是你的要求太過分。而且這裡這麼多人,你怎麼能說這種事?”
柏諭:“他們聽不見。”
他挑起眉,含著一絲笑意:“只有你能聽見。”
“那也不行……”
柏諭說:“要是我不應戰,會被樊宣說怕了,繼而嘲諷一整年。”
“……”應夢珠皺起臉,看看滿臉挑釁的樊宣,又看看柏諭,最終還是妥協了:“我答應你。”
柏諭彎起唇角,拎著球杆回到草場,路過樊宣的時候,心情不錯地說:“謝了。”
樊宣:“?”我幹什麼了就謝我?
這場比賽還是柏諭贏了。
當晚柏諭跟應夢珠索要彩頭的時候,她才知道什麼叫作色令智昏。當時柏諭逆著光垂眸的樣子太好看,她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下場就是當晚她躺在床上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唇角也很痛,就連看見柏先生那張吊打娛樂圈男星的帥臉也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假裝是一具屍體。
柏諭說:“不洗澡麼?”
應夢珠哼哼了兩聲。
“我給你洗。”柏諭說:“出來,這樣會呼吸不暢。”
應夢珠不動。
柏諭便親自動手,將人從被子裡刨出來,抱去浴室洗澡,應夢珠困得眼皮打架,喃喃說:“你不準再亂來了……”
“嗯。”柏諭說:“睡吧。”
應夢珠沉進夢鄉,柏諭親了親她紅潤的唇。
窗戶沒有關嚴實,溜進來的風裡帶著梅花的冷香,月明星稀,正當好眠。
第二天柏諭帶應夢珠回麗港壹號。
分別的時候沒看見柏承翊,應夢珠才知道柏承翊昨天就走了,說是姚舒蘊犯病,進了ICU,柏曜也跟著一道離開。
三年沒回來過年的人回來後就只待了兩天不到,看得出來老太太是很不滿的,南愫倒是沒什麼反應。
或許她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被拋下。
回程的路上,柏諭找了家銀行,讓應夢珠去存錢,出來後應夢珠非常大方地請柏諭吃菠蘿豬扒包。
初三的時候,應夢珠帶歐妍去看望奶奶。
奶奶自然不記得歐妍,倒是還記得應夢珠,一個勁問她物件怎麼沒來。應夢珠只好說柏諭工作忙,以後有時間會來看望她的。
離開療養院的時候,歐妍輕嘆口氣:“沒想到會這樣……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應夢珠說:“什麼都不記得未嘗不是好事。”
歐妍笑著道:“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啊!”
兩人正說著話呢,忽然歐妍被人撞了個正著,那人似乎有什麼急事,說了聲抱歉後就匆匆跑遠了。
歐妍人沒什麼事,包卻掉在了地上,裡面的東西全部灑落出來。應夢珠蹲下身幫她撿,歐妍立刻道:“不用了夢珠,我……”
應夢珠看著手上的小藥瓶,愣住了。
同樣的藥瓶還有好幾個,一眼看過去,全部都是抗抑鬱的。
歐妍慌亂地將東西全部收進包裡,道:“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我……”
應夢珠抓住她的手腕,“媽媽,這些藥是你在吃嗎?”
“我……”
應夢珠皺起眉,“你有抑鬱症,對嗎?”
而且看藥的種類,還是重度抑鬱。
“沒什麼的。”歐妍笑笑,“現在誰沒有點精神上的問題呀。”
應夢珠道:“我剛剛看見一張診療單,那個能給我看看嗎?”
“……”
“夢珠。”歐妍有些無奈道:“真的就是一點小毛病。”
應夢珠伸出手:“給我看看。”
歐妍嘆口氣,還是將那張診療單從包裡取出來交給應夢珠,說:“其實醫生都喜歡誇大其詞,我覺得我還好。”
應夢珠接過診療單,一目十行地看完。
重度抑鬱伴隨重度焦慮,發病史十五年以上。
海難時歐妍一度失去了記憶,過了大概三四年才慢慢想起以前的事情,也就是說,她確診抑鬱症就是在她想起過往那些記憶的時候,並且病情一直在加重,現在已經嚴重到會出現大量幻覺的地步,醫生建議她住院治療。
應夢珠攥緊了診療單:“……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覺得我沒什麼事,而且你還懷著寶寶,我不想讓你擔心,”歐妍垂下頭,“夢珠,我真的沒事。”
應夢珠沒說話,只是忽然拉過她的手,挽起袖子。
只見那手臂上的傷痕簡直觸目驚心。
手腕上有好幾道割腕的痕跡,手臂上有不同形狀的疤痕,煙疤、刀傷、十分嚴重的淤青……那一看就是別人造成的傷。
“有人打你?”應夢珠咬牙:“是不是邵述嶼那個王八蛋?!”
“不是。”歐妍趕緊縮回手:“跟述嶼沒關係。”
應夢珠道:“如果你不肯告訴我對你施暴的人是誰,我就預設為邵述嶼,去找他要個說法。”
“夢珠!”歐妍哽咽道:“真的不是述嶼……”
她有些狼狽地擦了擦眼淚,啞聲說:“是邵旻。”
“……什麼?”
應夢珠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個看起來溫和儒雅,對歐妍愛護有加的邵旻,竟然對歐妍進行了長達十餘年的家暴嗎?
那些淤青現在都還在,看見下手有多重。
“……所以他死後,沒有留給我任何東西,我並不奇怪。”歐妍勉強笑了下,“我早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