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在那之前
野陟山，廢棄倉庫。
山上的溫度比起市區要低很多，溼氣又重。應夢珠臉色有些蒼白，她看著那個光頭得意洋洋地掛了電話。
她不知道柏諭說了什麼，但從光頭的表情來看，應該是答應了他坐地起價的無恥要求。
而且她也意識到，有第一次加價，就肯定有第二次。
現在是凌晨兩點，距離凌晨六點還有四個小時時間，光頭很可能會再提出一次加價，到時候贖金必定超過五個億。
這對應夢珠來說是天文數字，即便柏諭願意拿出來救她，她也覺得太荒唐了。
希望柏諭聽出了她的暗示。
應夢珠剛睜開眼不久就知道了自己在哪裡。
這一點說起來，還要歸功於應辰。自從應辰帶她去遊樂園被何美惠抓住後，就不敢再帶她去熱門景點。像野陟山這種堪稱人跡罕至的地方，就非常適合他們了。
幼年時候應夢珠跟應辰爬過很多次野陟山，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在透過窗戶看見遠處那棵巨大的榕樹後，她立刻就確認了自己身處的位置。
這世界上不會有一模一樣的樹，更別提是那樣一棵巨大的、掛著紅綢的許願樹。
現在最壞的可能是，這些人要錢，也沒想過放人。
“你們明明說了錢到手就放人！”喬蔓忍不住道：“這麼言而無信？”
幾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我們是綁匪，還要講誠信？”
“不過。”光頭盯著應夢珠，“柏諭還真是蠻在乎你的嘛？四個億的價格都能答應。”
應夢珠沒說話。
她知道這四個億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而不是為了她。
雖然最開始柏諭並不喜歡這個孩子，甚至可以說是牴觸，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應夢珠意識到，柏諭其實會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他看著她吃飯、睡覺、運動、補充營養，也注意胎教，書房那一堆有關於財經、天文、時政的書籍裡也夾雜著很多育兒書籍。
在有了胎動後，柏諭偶爾會將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和小傢伙做互相碰觸的遊戲，那時候他的表情會很平靜柔和——當然，如果他剛從室外回來，是不會這樣做的，怕冰到應夢珠。
凡此種種，應夢珠覺得，或許漸漸的，柏諭也對這個孩子有了期待。
“你們到底想要多少錢？”喬蔓道。
“那就要看看柏諭願意拿出多少了。”
“你們最好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喬蔓眉頭緊皺，“即便你們能拿到很多錢，但只要還在海城，柏諭就一定能找到你們。”
光頭道：“我們當然知道柏家在海城一手遮天。”
“所以我們根本就沒打算留在這裡。”
果然，他們要出國避風頭。拿了這麼大一筆錢，不管是去哪裡，都能活得相當滋潤。
大概是因為剛收到了兩個億，光頭也不困了，跟人在旁邊打牌，喬蔓低聲道：“夢珠，你覺得他們會放人嗎？”
“他們會。”應夢珠說：“能看出來，光頭就是為了圖財，所以直到現在，他們也沒傷害我們。但是……”
應夢珠看向那個眼神冰冷的女人，道：“他們的內部意見，可能並不統一。”
“你的意思是……”
應夢珠輕輕搖頭，意思是讓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那雙眼睛裡的恨意真真切切，尤其是在知道柏諭竟然拿四個億的贖金來贖她時。
那個女人絕對認識她。
並且會成為這場綁架案中最大的變故之一。
駱祺在旁邊道：“你們在說什麼？”
應夢珠說：“我覺得好冷，你還好嗎？”
“是有點。”駱祺道：“要是找他們要個毯子，他們會答應嗎？”
喬蔓道：“這種情況下，哪有毯子……”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雖然看上去情緒還算穩定，但誰都知道，這只是假象。
光頭起先還遊刃有餘，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賬戶一直沒有收到新的打款，他開始坐立難安，罵罵咧咧：“媽的……怎麼回事？上次不是很快就把錢打過來了嗎？”
“明明答應了條件，難道是在晃點我？”
“操！”
駱祺嚇得嗓子都劈叉了：“應小姐，你男朋友是不是不打算救你了啊？”
“我不知道。”應夢珠垂著眼瞼，“不過四個億確實太多了，他要是不救我也能理解。”
“不能理解啊！”駱祺說：“要是他不給，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
應夢珠：“很抱歉連累你。”
駱祺嘆口氣，神色鬱悶，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眼看著定好的兩個小時只剩十多分鐘，光頭已經滿臉暴躁地去拎刀剁應夢珠的手指了，忽然其中一個小弟道：“老大，收到了！兩個億！”
光頭下意識看了眼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十分鐘。
他放開刀，親自檢查了一遍金額，確認過後才道：“算他識相，老子今天本來沒想見血的。”
“那大哥，我們就放人了？”
“放什麼人！”光頭一巴掌打在小弟腦袋上，眸光閃爍，“這不是距離六點還有兩個小時麼。”
他拿出手機，再次進行了虛擬撥號，對面很快接聽，“錢已經收到了？”
“多謝柏先生了。”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應夢珠，笑嘻嘻地道：“為了救這個小美人兒，柏先生真是下了血本。”
柏諭淡聲道：“放人。”
“放人可以。”光頭道：“再打兩個億。”
果然。
他還要加價。
都說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要是換成旁人聽見這種無賴的要求，估計早就氣得七竅生煙了。柏諭卻很冷靜：“可以。”
“我要確認應夢珠的安全。”
聽見他這麼幹脆地答應，光頭心情大好：“你想怎麼確認？開影片是不可能的。”
“讓她接電話。”
這一點倒是無所謂，光頭將手機放到應夢珠耳邊，道：“聊快點。”
應夢珠喉嚨乾澀，聲音都有點沙啞：“……柏先生。”
“嗯。”柏諭說：“別害怕。”
“我在回海城的飛機上。很快就來接你。”
“在那之前，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