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父母之愛子
雖然歐妍對這件事憂慮重重,但也沒有再苛責什麼。
畢竟應夢珠也是受害者。
母女倆換了個話題,歐妍給應夢珠講自己在M國的生活。應夢珠意識到她很少提起自己的現任丈夫,可能是怕應夢珠覺得不自在。
應夢珠其實並不在意這些,只要歐妍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她也會很高興。沒有人應該被捆綁,即便對方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不行。
楊總助適時打來電話提醒應夢珠該回醫院了,應夢珠便跟歐妍告別。歐妍皺起眉:“他管你很嚴嗎?”
應夢珠連忙擺擺手,“不是的。我前兩天出了個小車禍,醫生說需要留院觀察,所以我不能出來太久。”
“車禍?嚴重嗎?”
“沒事啦。”應夢珠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麼,只是怕有後遺症,所以才需要留院觀察啦。”
歐妍遲疑道:“雖然有些冒昧……但是我能見見那位柏先生麼?”
柏諭雖不是應夢珠的男朋友,卻是她孩子的父親。應夢珠和柏諭起碼還要在一起五個月,歐妍實在是憂心。
“柏先生比較忙。”應夢珠垂下眼睫,“我會跟他提的。”
“我知道了。”歐妍摸摸應夢珠的頭髮,道:“他那樣的大人物,不願意見我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有壓力。”
應夢珠展顏一笑:“那我先走啦。”
歐妍點點頭,目送她上了車。
車上。楊總助瞥了眼車內鏡,問:“應小姐很開心?”
“嗯!”應夢珠點頭,“從小他們就說我媽媽已經死了,雖然我一直覺得她還活在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但偶爾也會懷疑那只是我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現在她真的回來了,我很高興。”
楊總助道:“可她拋棄了你。”
應夢珠抿緊唇角,笑容慢慢褪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說:“所以,等寶寶出生後,我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告訴他他的親生母親是誰。”
“哪怕我能給自己的離開找出一億個不由衷的理由,我拋棄他就是事實。”
\"抱歉,應小姐,我不是那種意思……”
“我知道的。”應夢珠彎起眼睛,“你不用感到愧疚,這些都是事實,不可能因為不說就不存在的。”
她偏頭看向窗外。
歐妍為了她有更好的生活選擇將她送到應家,她應該怨恨自己的母親嗎?
應夢珠不知道。
但如果歐妍當時帶著她一起離開,她可能早就淹死在了公海,不會長大,也不會遇見柏諭。
起碼陸雪沫跟何美惠不一樣。她人那麼好,又迫切需要一個繼承人,所以一定會對孩子好。
應夢珠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可心裡還是出現了一大塊空洞。
荒涼,貧瘠,悲慼。
但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不遂人願,就是有很多事努力了也沒有結果。
這就是名為命運的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
柏諭本以為應夢珠去見了自己的生母會很高興,但她回來後就耷拉著腦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抬起應夢珠的臉,“怎麼,見面不順利?”
應夢珠搖搖頭,忽然一把抱住柏諭。
她一向很有分寸感,不會主動跟柏諭有過多的親暱行為,是以柏諭一怔,皺眉道:“妹珠,說話。”
應夢珠啞聲說:“沒什麼事。”
“柏先生,可以讓我抱一會兒嗎?”
柏諭說:“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你。”
應夢珠抱了他好一會兒,才吸吸鼻子,“對不起,我好像打擾你工作了。”
“到底怎麼了?”
“見到了我媽媽,心裡的情緒很複雜。”應夢珠低聲道:“沒什麼,我已經消化一下就好。”
柏諭實在是不會安慰人,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想了半天,只是讓楊總助去買了杯熱巧克力。
陳姨總說吃點甜的東西心情會變好,這件事並非什麼迷信,糖分會讓人體分泌多巴胺,確實會讓人生出幸福的感覺。
雖然對柏諭不管用,但希望對應夢珠管用。
也不知道是熱巧克力起了作用,還是應夢珠真的很會哄自己,晚上她就已經恢復了正常,飯量也還不錯。
飯後應夢珠窩在沙發上絮絮叨叨跟柏諭講歐妍的事情,都很瑣碎,柏諭一邊聽一邊處理工作,偶爾還能回應夢珠兩句,一心二用的本領實在強大。
第二天,柏諭辦了出院——應夢珠覺得要是南女士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同意,但因為柏諭中彈的訊息太過刺激,所以至今瞞著做了心臟搭橋手術不久的南女士。
應夢珠對此十分揪心:“真的沒事了嗎?醫生建議你住院起碼半個月的。”
楊總助心想Boss簡直比公狗還壯,能有什麼事。
柏諭道:“雖然我傷口還是很痛,但我在醫院睡不好。回家修養也沒差。”
應夢珠:“?”
私人醫院的高階VIP病房比很多酒店的套房還要舒服,柏諭竟然睡不好?
柏先生居然也會認床嗎?
想到這一點,應夢珠還覺得挺可愛的。
其實她也不太睡得好,也不知道是醫院的磁場問題還是環境陌生,應夢珠晚上總是會醒來三四次,幾乎必做噩夢,夢的內容自然還是跨海大橋上的生死一線。
柏諭決定的事情沒人能改變。但應夢珠的態度也很堅決,所以最後柏諭是坐著輪椅出的院。
對此,趁著工作間隙過來送花的樊醫生如此評價:“他是肩膀受傷,又不是腿受傷,坐輪椅幹什麼?”
應夢珠被他的花塞了個滿懷,解釋道:“人體的骨頭肌肉血管都是連著的呀,走路的時候全身都在動,難保不會牽扯到傷口,所以還是坐輪椅比較保險——不過樊醫生,柏先生出院,你送一捧紅玫瑰是否不太合適呢?”
“哦,本來今天下班後要去跟女朋友約會,定給女朋友的,但就在五分鐘前她給我打電話,通知我被甩了。所以順便送給阿諭咯。”樊宣笑嘻嘻道:“什麼花你別管,心意到了就行。”
應夢珠:“……你這也沒什麼心意吧?”
樊宣:“這就是汙衊了,我和阿諭多少年的兄弟。”
柏諭嘖了聲,對他這種行為都懶得評價,問:“阿隗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