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正義缺席多少次
大家本來都以為薛茵會堅持把應夢珠踢出專案組,誰知道薛茵休了個病假回來後竟然又給應夢珠派發了新的工作。
本來眾人還以為薛茵也屈服在陳總的淫威之下了,向卉頭一個去打聽訊息,得知薛茵派下的任務是什麼後,當即勾起唇角,笑容藏都藏不住。
——薛茵竟然讓應夢珠在一週之內解決MZ103的資料歸類問題。
如果MZ103是應夢珠自己研發的,那麼這個任務雖然有些艱難,但也不是不能完成,畢竟研發者對自己的系統肯定了如指掌。
問題就在於,坊間傳聞,MZ103是豐譯做出來的,跟應夢珠根本就沒關係。
更妙的是,豐譯帶著自己的學生去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小島考察,目前處於失聯狀態,誰也聯絡不上。
也就是說,應夢珠想要找豐譯幫忙,也是不可能的。
說白了,薛茵就是想讓應夢珠知難而退,自己受不了滾出專案組。
“怎麼會這樣。”向卉皺著眉,“薛姐這不是故意為難你麼。我這就去找她說說!”
應夢珠道:“你見過組長改主意麼?還是別去了,我不想連累你也捱罵。”
“可這就是根本做不到的啊。”向卉小聲說:“我知道MZ103是豐教授研發出來的,讓你來做修改,實在是太難了。”
應夢珠:“MZ103是我獨立研發的。”
“……好吧,”向卉道:“夢珠,真的不要我幫你嗎?”
應夢珠搖搖頭,“組長說了,必須我自己做。”
“那幫一點小忙總是可以的吧。”向卉說:“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一定要告訴我。”
應夢珠答應下來。
同事們竊竊私語:“阿卉人也太好了,都這樣了還肯幫應夢珠。”
“是啊,她都不怕組長遷怒她嗎?”
“不過阿卉一直這樣吧,是個熱心腸,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會幫一幫。”
“……”
應夢珠垂下眼睫,開始認真核對資料。
MZ103是她的心血,每一串程式碼都是她親手敲下的,要說薛茵的這個要求有誰能做到,那個人只會是應夢珠。
因為在公司加班不回去吃飯會被柏先生陰陽怪氣,應夢珠學會了把工作帶回家裡做,還分到了柏先生一半的書房。
晚飯過後柏諭處理公務,應夢珠就坐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翻閱資料、敲擊程式碼,地上全是她的專業書和資料書,亂七八糟,陳姨想要幫她整理一下還不行。
只要陳姨一整理,她就找不到自己想要找的書在哪兒了,雖然滿地亂亂糟糟,但意外的亂中有序,她總能精準地找到要找的東西。
夜深人靜,柏諭合上電腦,撐著下頜道:“應小姐,已經十一點了。”
“嗯嗯。”應夢珠嘴裡叼著支筆,聲音含糊:“我馬上,這串程式碼我馬上就改好了。”
柏諭看著她雪白的側臉。在燈光下有一種幾乎透明的感覺。她認真工作工作時和平時呆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柏諭想,如果隗亦攸見過這樣子的應夢珠,應該就不會懷疑她的學歷是買來的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又飄起細雨,柏諭上前將應夢珠從地上抱起來,道:“明天再繼續。”
應夢珠還拽著自己的電腦:“不行不行,我這裡馬上就……”
“半小時前你就是這麼說的。”柏諭說:“如果你執意如此,我會給南女士打電話,告知她你每天熬夜。”
“!”應夢珠抬起頭,“你怎麼能告狀呢?”
柏諭:“我為什麼不可以?”
應夢珠抓住他的衣領:“告狀是很幼稚的行為,你不要做。”
“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會去告狀。”
應夢珠不可置信,喃喃道:“我覺得我以前對你的認知有點錯誤,我竟然覺得你是那種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人……”
柏諭推開臥室門,將人放在床上,“你現在對我的認知也有錯誤。”
“這裡是你的房間?”
“嗯。”柏諭用被子蓋住她,“明天我也要去長則,一起睡。”
直到被柏諭抱在懷裡,應夢珠都沒發現柏諭要去長則和一起睡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但她也是真的好睏,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柏諭說自己是因公去長則,實則純粹是在晃點應夢珠。
陳總皺著一張苦瓜臉:“……我知道夢珠現在不能這麼辛苦,但是薛茵也是個非常較真的人,她願意給夢珠這次機會已經很不容易了,夢珠也想證明自己,所以……”
柏諭淡聲道:“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欺負應夢珠?”
“冤枉啊柏先生!”陳總道:“本來公司裡就風言風語的,我要是再出面管這事兒,不是把夢珠推上風口浪尖麼?”
柏諭眯起眼睛:“什麼風言風語?”
“呃……”陳總眼神遊移:“就是、就是覺得夢珠跟我有不正當關係嘛……”
柏諭嗤了一聲,“你?”
“所以完全就是無稽之談嘛!”陳總怒道:“我都多大歲數了?我孫女的年紀都跟夢珠差不多了,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想的!”
柏諭卻臉色冷淡。
有人會這麼猜,當然是因為有人真的會這麼做。
就像是章鴻朗,孫子的滿月宴上照樣調戲應夢珠。
“那、那我還是管一下?”陳總遲疑道。
“不用。”柏諭道:“你盯著點就行。”
陳總嘆氣,“其實這段時間夢珠真是吃了好多苦,之前去考察,好不容易讓大家對她改觀了,結果又出了這件事,被同事排擠孤立,她有苦說不出。就是這樣,她仍舊堅持了下來。”
柏諭一頓。
這些事情,應夢珠從來沒有跟他提過。
這個小姑娘好像天生就有這樣的本事,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少哭,都能自己嚥下去,自己慢慢消化,再自己把自己哄好。
那是遭遇了不知多少次正義缺席的不公後才會出現的自我保護機制。
看起來柔弱可欺,實際上已經給自己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警惕防備任何一個接近她的人。
“我知道了。”柏諭低聲說:“她一直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