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神經病
別人說話難聽至多是人身攻擊,豐譯卻是精神攻擊。
讓人油然而生一種“天吶他在說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他是在罵我嗎我已經聽不懂母語了難道我真的是個弱智嗎”的感覺。
豐譯在椅子上坐下,道:“學術界相互攻訐的事情難道少了?我年輕的時候遇到的哪個不比這會兒嚴重?這點小打小鬧算什麼。”
“找到原始碼失竊的原因了嗎?”
應夢珠羞愧道:“是我姐姐讓人把我引出去,趁機從我電腦裡拷走了資料。”
豐譯:“我記得你跟家裡關係一般,她怎麼會知道你的密碼?”
這一點應夢珠也覺得很奇怪。應珏完全沒可能知道她的密碼。如果說她密碼用的是生日之類的數字還能解釋。
但她的電腦密碼是母親送她到應家那一天。這個日子恐怕就連何美惠都不會記得,應珏從何得知?
“雖然我可以確信是她,但沒有證據。”應夢珠道:“工作室裡沒有監控,沒有拍下她竊取資料那一幕。”
顧鑑櫟安慰道:“沒事,我們先把MZ103的歸屬權拿回來,其他的可以慢慢來。”
應夢珠點點頭。
韓律師的自信讓她少了幾分焦慮,本以為很快就能等到韓律師的電話,應夢珠卻一直沒有收到訊息。
豐譯給韓永悉打電話,對方一直說太忙,已經在處理了,需要再等等。
應夢珠又等了兩天,等得實在是有點心煩意亂了時,韓永悉終於給她來了電話,約她見一面。
應夢珠在咖啡店見到了韓永悉。
她本以為是案子有進展了,誰承想韓永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這個案子,我接不了。”
“……什麼?”應夢珠愣住了,“可是您之前明明說可以處理。”
韓永悉道:“因為那時候我不瞭解具體內情。你雖然能夠證明東西確實是你的,但那是你和蔡靜之間的問題,躍達只是從蔡靜手裡買走了這個系統,所有權現在在躍達手裡,並且躍達是真金白銀買走的。”
他喝了口咖啡,以一種非常高高在上的語氣說:“所以,你要先跟蔡靜打贏智慧財產權糾紛,然後再跟躍達談,最合適的解決方案就是躍達將原本支付給蔡靜的產權費支付給你,所有權還是在躍達手裡。”
“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想找您幫忙。”應夢珠語氣有些急切,“我知道您在這方面很厲害。”
如果只是想要產權費,她根本用不著找韓永悉,隨便一個律師都能解決問題。
“我接不了。”韓永悉說:“我覺得我打不贏這個官司。”
應夢珠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明上次在豐譯辦公室見面時,韓永悉還很自信。為什麼短短兩天之後他就換了口風,說自己打不贏?
“事情就是這樣。”韓永悉道:“接不了就是接不了,應小姐,希望你另覓高人,我就先走了。”
“等等,韓律師……您忽然這樣是因為遇見了什麼事嗎?”
韓永悉:“沒有什麼事,我只是對自己沒信心,不想耽誤應小姐的時間罷了 。”
應夢珠咬緊嘴唇。
像是韓永悉這種地位的律師,竟然會說對自己沒信心的鬼話?他連拒絕的理由都說得這麼敷衍,可見根本就沒有把應夢珠放在眼裡。
應夢珠沒有再追上去糾纏,捂著臉深深地吸了口氣。
本以為很快就可以解決這件事,誰知道這世上沒有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只有眼前一黑又一黑。
豐譯知道這件事後立刻就去質問了韓永悉,但從他的反應來看,韓永悉應該是以同樣的話術回絕了他,給豐譯氣得夠嗆,直接破口大罵:“你要是覺得自己打不贏一開始就不要答應,答應了之後把人吊著好幾天才拒絕,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隔著手機應夢珠都能感覺到豐譯有多憤怒。
顧鑑櫟拿著手機走遠了一些,才說:“這世上又不是隻有韓永悉一個律師,夢珠,我們聯絡其他律師試試看。”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應夢珠答應下來,卻覺得希望渺茫。
果然,別人一聽是韓永悉拒了的案子,都不敢接——韓永悉都說自己打不贏,他們就更沒必要自取其辱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願意接的,但僅僅隔了兩個小時對方就又來電話拒絕了應夢珠。
“……”應夢珠意識到這件事絕不簡單,道:“我想請問,是有人給您施壓了嗎?”
那個年輕律師嘆口氣,“應小姐,我接下來的話請你千萬不要錄音,我也是出於好心告訴你。”
應夢珠立刻道:“您放心。”
律師說:“韓律師在業界放出了訊息,誰也不準接您這個案子。您知道,韓律師的律所是海城最厲害的私人律所,要是還想在這一行混下去,誰也不想得罪他,沒必要為了一個案子給自己樹敵。”
應夢珠總算是明白了。
原來那些拒絕她的律師並不是因為“有自知之明”,而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可是韓永悉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豐譯的高中同學,跟應夢珠也無冤無仇,沒道理忽然這麼針對應夢珠。
——一定是韓永悉沒動靜的那兩天裡發生了什麼!
“應小姐,如果你真的想要打這個官司,那我勸你還是去找韓律師。”律師好心道:“不管你跟他有什麼矛盾,都跟他道個歉,否則是沒人敢接的。”
應夢珠跟他道謝,結束通話電話,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她沒有得罪韓永悉,是有人讓韓永悉不敢接她的委託。
其實那個人並不難猜。應珏偷走她的原始碼給了蔡靜,她才是這件事的主謀,而她的新靠山,正好是個行事風格強勢狠辣的神經病。
他一回國就把海城最大的娛樂公司握在了手裡,還有一個在Y國也具有不小影響力的投資公司WRG。並且高調張揚,對應珏有求必應,要說有誰能做到這件事並且願意做,那就只有——
慕璘。